杨戬刚用天眼寻到处干净的山泉,正弯腰往水囊里灌水,听见弹幕那句问话,动作顿了顿。身后的玉鼎真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背着手站在石上,望着远处被夕阳染金的树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二郎是苦命孩子。”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都静了静,连哪吒都停了逗哮天犬的手。“他原叫杨二郎那会儿,我就见着他了——蹲在桃山底下,手里攥着块碎布,是他娘留的。父亲没了,兄长没了,就剩个三妹,还有条刚断奶的哮天犬跟着。”
哮天犬似懂非懂,蹭了蹭杨戬的裤腿。杨戬直起身,没回头,却捏紧了水囊的带子。
“有人说他命里带煞,是因果报应。”玉鼎真人嗤了声,眉梢挑着点冷意,“在我眼里哪有什么因果?命数就一个——他舅舅是玉皇大帝,却容不下自己的妹妹,更不待见这个外甥。我不收他,他凭什么护着三妹?凭什么守住那点家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杨戬的肩,语气软了些:“我教他法术,教他领兵,不是盼着他大闹天宫争什么名分。是让他多学一点,再学一点——别说闹天宫,往后就是要踏碎南天门,只要能让他那点家人活着,干什么我都支持。”
弹幕早没了声响,过了好会儿才飘起条白字:“原来……是为了让他能护着家人啊……”跟着就有更多弹幕涌上来:
“玉鼎真人看着严肃,心却软得很”
“二郎有师父护着,真好……”
“玉皇大帝连亲妹妹都容不下,怪不得二郎不认他”
杨戬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师父,我没忘了。”
“知道你没忘。”玉鼎真人笑了笑,转头喊哪吒,“小哪吒!别愣着了,水灌满了就回去,灵儿他们该等急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哮天犬蹦蹦跳跳跑在前头。杨戬拎着水囊跟在后面,指尖却悄悄松了松——刚才攥得太紧,掌心都印出了水囊的纹路。火堆那边传来陈灵儿的笑闹声,黎山圣母和须菩提祖师正往火里添柴,暖融融的光漫过来,倒让这荒野的黄昏,少了些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