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黑木崖特有的腐气,刮得灵禽院的木栅栏吱呀作响。林砚刚把掺了灵肥的灵草倒进鸡舍,就见张管事背着双手,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蛇蜕护腕时,停顿了半息。
“阿砚,过来。”张管事的声音比往常更沉,像是藏着什么心思。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制服黑纹狐时,护腕和困兽索肯定引起了张管事的怀疑。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悄悄攥紧:“张管事,您找我有事?”
“昨天那只黑纹狐,是你用绳子缠住的?”张管事开门见山,眼神直盯着林砚的脸,像是要从他表情里找出破绽。
“是、是我碰巧找到的藤蔓绳,运气好缠住了它。”林砚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软,故意装出怯生生的样子,“还有丫丫和狗蛋帮忙,不然我肯定打不过。”
张管事哼了一声,没接话,反而转身走向三人住的破屋:“正好,宗门最近查杂役私藏物品查得严,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藏不该藏的东西。”
林砚心里一紧,脚步下意识地加快——破屋里藏着他的“底牌”:半块没来得及转化的黑纹狐皮毛、装着灵泉露的陶罐,还有灵卡空间里虽能随时转化,但实物更易暴露的困兽索。他得赶在张管事进门前提早藏好。
“我、我去开门!”林砚抢在张管事前面,推开破屋的木门,趁张管事还没进来,飞快地扫了眼炕铺——炕角的缝隙里塞着灵泉露陶罐,他弯腰假装系鞋带,指尖一勾,把陶罐往缝隙深处推了推,又抓了把干草盖住;至于困兽索,他早在早上就转化成卡牌收进空间,此刻竹筐里只有镰刀和破旧的抹布,看着和普通杂役的物品没两样。
张管事走进屋,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扫来扫去,先是翻了翻竹筐,拿起镰刀看了看——铁刃上满是锈迹,连刃口都钝了,显然是没用过几次的废刀;又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炕铺,手指划过干草覆盖的缝隙时,林砚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炕怎么这么多缝隙?”张管事皱着眉,伸手想扒开干草。
“是、是之前漏雨,把炕泡坏了,我们没钱修。”林砚赶紧上前,假装要整理干草,“张管事,我们就这几样东西,没藏别的。”
张管事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墙角堆着的粗布——那是他之前做护腕剩下的边角料,此刻混在破旧的杂役服里,毫不起眼。他没再继续翻找,转身走出屋:“记住,宗门规矩严,不许私藏灵材、法器,要是被我发现,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张管事,我们不敢。”林砚赶紧应下,看着张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松了口气——还好藏得及时,不然今天恐怕要露馅。但他也清楚,张管事的怀疑没打消,以后只会更警惕,得更小心才行。
接下来的两天,灵禽院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血祭大典的日子越来越近,黑木崖上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内门修士急匆匆地走过,脸上带着戾气,显然是为了争夺血祭资源闹得不可开交。
这天深夜,林砚正靠在炕边研究灵卡——白天他趁张管事处理黑纹狐尸体时,主动请缨去帮忙“埋狐尸”,实则在没人注意时,快速取下一小块狐皮和一枚鸽蛋大小的内丹,转化成了灵卡。此刻两张新卡牌正悬浮在空间里,属性清晰可见:
【黑纹狐皮毛(一阶中品灵材)】
•属性:蕴含微弱木、阴双系灵气,质地柔软且坚韧
•作用:低阶符箓载体(适配“隐匿符”“迷踪符”,可提升符箓效果15%)、制作低阶灵甲内衬(可减少阴系法术伤害)
•注意事项:需用灵泉露清洗去除血腥味,否则制作符箓时易引动阴煞
【黑纹狐内丹(一阶中品灵材)】
•属性:蕴含浓郁木系灵气,含微量阴煞
•作用:炼气期修士辅助修炼(可提升灵气吸收速度10%)、炼制“清心丹”主料(可中和修士体内的阴煞之气)
•风险提示:直接服用内丹会摄入阴煞,需配合清心草一同炼化
“隐匿符和迷踪符……”林砚盯着卡牌,心里有了想法——要是能做出这两种符箓,以后遇到危险,逃跑的几率会大很多。只是他现在没有符箓的制作方法,只能先把灵材存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用。
就在他思索时,鸡舍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林砚瞬间清醒,悄悄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士正蹲在鸡舍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似乎想撬开鸡舍的木板。
是内门修士!看他的穿着,应该是之前来要灵鸡的那个修士的对头,现在是来偷灵鸡,争夺血祭资源的!
林砚心里一紧——要是灵鸡被偷,张管事肯定会把账算在他们头上,到时候别说活命,恐怕直接就被送去血祭了。但他现在没实力和内门修士硬碰,只能想办法引张管事过来。
他悄悄回到炕边,故意碰倒了装灵谷的竹筐。“哗啦”一声,灵谷洒了一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丫丫和狗蛋被惊醒,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别说话,有贼偷灵鸡!”林砚压低声音,又故意提高音量喊了一句,“谁啊?怎么有声音?”
蹲在鸡舍外的修士显然被惊动了,动作一顿,抬头朝破屋的方向看了过来。林砚赶紧吹灭炕边的油灯,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张管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晚上睡得浅,听到动静后,拿着短刀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哪个兔崽子半夜不睡觉,吵什么吵?”
偷鸡的修士脸色一变,显然不想和张管事碰面,他狠狠瞪了一眼破屋的方向,转身就往院墙外跳,几下就消失在黑暗里。
张管事走到鸡舍前,看了看被撬动的木板,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又是内门那些混蛋!敢来灵禽院偷鸡,真是活腻了!”他转头看向破屋,“刚才是你们喊的?”
“是、是我们听到鸡舍有动静,怕有贼,才不小心碰倒了灵谷。”林砚打开门,假装害怕地说。
张管事没再多问,只是盯着院墙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怒火:“记着,以后晚上听到动静,直接喊我,别自己逞能!”说完,他又检查了一遍鸡舍,确认灵鸡没少,才回屋去了。
林砚松了口气,却也暗暗担忧——那个偷鸡的修士肯定记恨上了灵禽院,以后说不定还会来捣乱,甚至可能报复他们。
第二天上午,林砚去后山割灵草时,远远就看到刘叔蹲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把灵草,却没像往常一样割,反而在发呆。林砚走过去,递给他一把刚采的青禾灵草:“刘叔,您怎么了?”
刘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阿砚,你是个聪明孩子,比其他杂役都机灵,我得提醒你一句。”
林砚心里一动,赶紧凑过去:“刘叔,您说。”
“血祭大典后,宗门要清理杂役了。”刘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林砚心里,“内门修士斗得厉害,死了不少人,需要补充‘血祭材料’,那些没灵根、没本事的杂役,首当其冲。灵禽院虽然有灵鸡,但你们三个是孩子,没什么用,很可能会被盯上。”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清理杂役?就是、就是把杂役当血祭材料?”
刘叔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在血骨宗待了三十年,见多了这种事。每年血祭大典后,都会清理一批杂役,美其名曰‘宗门减负’,其实就是拿去填窟窿。你要是想活,就得提前做准备,别等被人抓了才后悔。”
“那、那我该怎么办?”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血骨宗残酷,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面临生死危机。
“黑木崖西侧有个废弃的矿洞,通往山外,只是里面有妖兽,很少有人敢走。”刘叔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林砚,“这是‘避妖石’,能驱散一阶低阶妖兽,你拿着,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或许能帮你逃出去。”
林砚接过避妖石,石头冰凉,表面还带着淡淡的灵气。他看着刘叔,心里满是感激:“刘叔,谢谢您……”
“别谢我,我只是看你这孩子心眼好,不想你死得不明不白。”刘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张管事,只有自己靠得住。赶紧割草吧,别被人看到我们说话。”
说完,刘叔拿起镰刀,慢慢走向远处的灵草从。林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避妖石,心里翻江倒海——刘叔的话,让他彻底明白,灵禽院再也不是暂时的避风港,逃亡,已经成了唯一的出路。
当天晚上,等丫丫和狗蛋睡着后,林砚从灵卡空间里取出那张“地形卡牌”——这是他之前偷偷画的黑木崖简易地图,标注了灵禽院、后山、废弃矿洞的位置。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着地图:废弃矿洞在黑木崖西侧,离灵禽院有三里路,途中要经过一片布满妖兽的乱石坡,还要避开宗门的巡逻修士。
“必须提前规划好路线,还要准备足够的物资。”林砚心里盘算着——灵卡空间里有灵谷、灵草、狐皮、内丹,还有蛇蜕护腕和困兽索,这些都是逃亡的资本。但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灵泉露和清心草,还要确认矿洞的具体位置,避免到时候迷路。
他把地图卡牌收好,又摸了摸怀里的避妖石,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血祭大典还有五天,他必须在这五天里做好一切准备,只要熬过大典,就立刻逃出去——他不想成为血祭的材料,更不想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窟里。
只是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在悄然逼近黑木崖,而这场危机,将彻底打乱他的逃亡计划,也将让他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