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伤痕》

晚上十点整，我窝在卧室的懒人沙发里，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整个家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就在这时，一条特别的朋友圈跳了出来。

发布者是林小雨，我的初中同学。我们不算特别亲密，但一直保持着联系。我知道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叫陈默。

这条朋友圈的文案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我不甘心。」

配图是一张聊天记录的长截图。我本能地想划过去，却被第一行字吸引住了。

“我听到你的那些谣言了。”

这是陈默发来的。

我的手指顿住了。夜晚的宁静总是让人变得感性，而我恰好是个容易被故事吸引的人。

继续往下看。

小雨回复得很快：

林小雨“所以呢？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陈默说，

“但很多人都这么说。”

林小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了解我的为人。”

“是的，我本来很相信你。”

林小雨“本来？”

小雨捕捉到了这个用词。

“很多朋友都劝我不要和你走太近。”

看到这里，我的心微微下沉。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

林小雨“那你现在怎么想？”

小雨问。

隔了足足五分钟，陈默才回复：

“听他们说得多了，我突然很讨厌你，也不相信你了。”

林小雨“所以，我们这十几年的交情，就这么不堪一击？”

“也许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陌生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我能想象屏幕那头小雨的表情。那个会因为她一句“想吃糖葫芦”就骑车跑遍半个城市的男孩，那个在她发烧时守在她家楼下直到她退烧的男孩，现在却说他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陌生人”。

林小雨“我以为我们至少算得上是朋友”。

小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只是你觉得。”

林小雨“ 那我们的十几年算什么？”

“算我送给你的。你永远不知道在他们口中的你有多么难听，那才是真正的你。删了。”

截图到这里结束。但小雨在评论区补充了后续：她不甘心地一次次发送好友申请，却只得到冰冷的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我放下手机，胸口堵得难受。

窗外的月光依旧皎洁，却照不亮这个夜晚的沉重。我想起今天在奶茶店，林锐对女生的偏见。原来成年人的世界，偏见和谣言从来都不会缺席。

小雨是个怎样的女孩呢？我记得初中时，她总是第一个到教室，默默帮值日生擦好黑板。高三那年，她把自己整理的复习笔记复印了十份。这样的她，会有什么“难听”的谣言？

我突然很想给她发条消息，却不知从何说起。任何安慰在这样的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阳在群里发的消息：

阳“有人醒着吗？刚才那把真是绝了，星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指挥？”

接着是益：

益“听梦最后那波五杀太帅了！”

俊发了个点赞的表情包。

我看着群里跳动的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今天在奶茶店，当林锐说出那些偏见时，我的朋友们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真正的信任。

可是小雨呢？她失去了那个本该最信任她的人。

我点开小雨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数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听梦“看到你发的朋友圈，还好吗？”

没想到她很快回复：

林小雨“你也没睡啊。”

听梦“嗯，刚好看到。”

我斟酌着用词，

听梦“需要聊聊吗？”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话：

林小雨“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认识了十几年的我。”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想起今天星在奶茶店说的那句：

星“用兵之道，在于运筹帷幄。与性别何干？”

可是在现实世界里，信任这件事，似乎总是敌不过流言的侵蚀。

听梦“也许，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谣言，而在于他本来就不是那个值得你信任的人。”

我缓缓打下这行字。

这一次，小雨没有立即回复。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着位置，在墙上投下新的影子。

我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给她些许安慰，但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生活还要继续。而那些真正值得珍惜的人，永远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像今晚的月光一样，静静地陪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