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的婚礼,素来有两种形式:一是在酒店设宴,推杯换盏间尽显庄重与体面;二是在村里摆席,乡邻齐聚,烟火气中透着朴实与热闹。两种方式各有千秋,却都承载着新人对未来的美好期许和亲朋的真挚祝福。
阿龙与她心爱的姑娘,两人家住得并不远,于是便选择了传统的农村婚礼来见证他们的结合。
在我年幼的时候,车辆尚未普及,马匹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彼时,婚礼也多以骑马的方式进行,少了现代的喧嚣,却多了一份古老而质朴的浪漫。
那时候还是八音会盛行的年代,那是一种以唢呐、笙、锣鼓为主要乐器的音乐演奏形式。每逢集会或是喜庆日子,乐声便在街头巷尾流淌开来。唢呐高亢嘹亮,宛如游龙破空;笙音清越悠扬,恰似山涧清风;而锣鼓铿锵有力,如万马奔腾般震撼人心。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场盛大的听觉盛宴,将人们的情绪点燃到极致。
而今时今日,多是西洋锣鼓队,再辅以车队的行事。
婚车的选择,往往悄然映射出一个家庭的经济实力。无论是大众、宝马、奔驰,还是更为奢华的劳斯莱斯,这些车辆都有可能在那一日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无论车标的背后意味着怎样的身份象征,每一辆车所承载的,始终是一对新人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与真挚憧憬。而整个婚车队列,除了那辆象征主角幸福的主婚车外,其余车辆则整齐划一地选用同一款车型。它们宛若一支经过精心训练的护卫队伍,以低调而庄重的姿态,为这场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铺展出一份秩序与和谐之美。
想当年,村子与城市都还允许燃放烟花爆竹的时候,热闹非凡的景象犹在眼前。如今,全面禁止的条例一出,那些曾经照亮夜空、带来欢声笑语的烟火,已然成了记忆中的画面,徒留一份冷清,乐趣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我们一路鸣锣开道,以一种独属于旧时仪仗的张扬姿态前行。每当途经大石头或是石狮子时,总要将毛毯小心翼翼地展开,覆在它们之上。这一动作看似随意,却暗藏深意,仿佛每一寸布料的落下都牵扯着某种隐秘的力量。或许,这是对未知的敬畏之心;又或许,是某种沿袭已久的习俗在无言中悄然流淌。那一瞬间,当毛毯轻轻覆盖上的刹那,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既生出好奇心,又感到难以捉摸,仿若背后藏着太多未曾诉说的故事。
当婚车驶过桥时,常有人会从车窗丢出一些小饼干。这样的举动总带着几分神秘的气息,似乎隐藏着某种寓意。然而,若要深究其背后的意义,恐怕连做这件事的人也不甚明了。或许,这只是一种流传已久的风俗,像风一样飘荡在人们的记忆中,无人去追问它的起源与目的。可即便如此,那洒落在桥上的小饼干,却仿佛在为新人的未来默默祈愿,平添了一丝温馨而奇妙的色彩。
到了村口,老远就会停下车,然后有请新郎新娘下车。
以前婚闹以折腾新郎新娘为主,现在主要折腾新郎,结一次婚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阿龙背着媳妇儿,脚下的步伐沉重却坚定,九十九步之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深情:“背你走了九十九步,这些步数像是我们这辈子没能相守的日子。下辈子,若命运允许,我希望还能与你再次相遇。”他的语气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思念与不舍,像是一条流淌在心底深处、无声却又汹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