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栖梧宫——
殿内金壁生辉,旭凤斜倚高座,月白锦袍上的赤金纹样随光影流转,抬手间自有凛然贵气。他目光落向案上饱满的紫葡萄,随手捻起一颗,指腹触到果皮微凉的瞬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指尖摩挲着葡萄,语气淡淡,对身侧侍立的仙侍问道
旭凤“宫里住着的那两位,云汐与锦觅,近来可有异动?”
一旁的了听即刻拱手躬身,恭敬回道
“回禀殿下,二位小仙的衣食住行皆已妥善安置,无有半分差池。只是他们常往月下仙人的姻缘府走动,殿下几次回宫都恰好错过,故而难得一见。”
另一侧的飞絮亦补充道
“听闻姻缘府中,云汐小仙最是讨喜!月下仙人将大半红线交由他打理,天界不少仙者都争相讨取,他性子温和,做事细致稳妥,待人又谦和,很是得人待见。”
旭凤闻言,原本冷峻的眉眼间骤然漾开一抹浅笑,似冰雪消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旭凤“半仙?也唯有这小家伙,敢这般随意编造仙阶。”
他指尖一松,葡萄落回玉盘,发出清脆声响
旭凤“罢了,不必管她,乐意折腾,便随她去吧。”
两位仙侍齐齐拱手应道
“是,殿下。”
话音落时,旭凤垂眸望着案上的紫葡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又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这小家伙,倒是比九重天的一众仙者有趣多了。
夜色如墨,泼洒在姻缘府的玲珑亭阁上。月下仙人盘腿坐在石桌旁,指尖专注地在一团乱麻似的红线里穿梭,红丝线一圈圈缠绕在他手腕、指尖,如簇簇火焰在夜色里跳动。
石桌另一侧,云汐和锦觅趴在案上,小脸挨着未理完的红线团,呼吸浅浅。云汐手里还攥着半根红线,指节因困倦微微蜷缩,睫毛在暖黄的宫灯下轻轻颤着,显然是打着盹儿。锦觅则将脸埋在臂弯里,嘴角还沾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红线绒,睡得正沉。
月下仙人依旧沉浸在红线的缠绕与梳理中,丝毫未察觉身侧两道浅浅的呼吸声里,早已没了整理红线的动静。
忽有清冽的兰花暗香悄然漫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被气息勾着,轻手轻脚踱到石亭边。它圆溜溜的眼睛半眯起,鼻尖微微翕动,对准石桌旁打盹的二人,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无形的力量悄然探出,正欲吸食二人梦中的残影时——
月下仙人“小云汐!小锦觅!”
月下仙人指尖一顿,缠在腕间的红线滑落几缕,他猛地抬眼,声音陡然打破夜色静谧,目光精准落在了石桌旁熟睡的两道身影上。
云汐和锦觅浑身一颤,攥着红线的手猛地收紧,瞬间从盹意中惊醒。云汐揉着惺忪的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红线绒;锦觅则迷迷糊糊地抬头,脑袋还带着几分睡懵的沉滞。
月下仙人放下手中的红线,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发问
月下仙人“你二人可是偷懒了啊?”
云汐听闻,脑袋还带着睡懵的沉滞,慌忙摆了摆,睫毛上沾着的红线绒轻轻颤动。
她攥着半根红线的手无意识缠来绕去,眼神懵懂又慌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未褪的倦意,活脱脱一副刚从梦里拽出来的呆萌模样。
月下仙人指尖的红线还缠在腕间,眼神带着几分促狭的了然,对着刚惊醒的二人扬声道
月下仙人“你二人要是没偷懒,这魇兽能自己循着味道跑来找你们?”
说着抬手指向亭边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
月下仙人“它可是专食旁人梦境的灵宠,寻常只爱追着鲜活梦境跑。”
云汐刚从睡懵中缓过神,听闻这话便鼓起圆嘟嘟的小脸,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去。
可看清那魇兽的模样时,她眼睛猛地瞪得溜圆,惊得往后一倒,手里的半根红线都甩了出去。锦觅眼疾手快,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眉头微蹙着望向魇兽,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锦觅“这是什么东西?把汐汐都吓着了!”
月下仙人“你们自己瞧便是。”
月下仙人笑着摆手。话音刚落,那魇兽便轻轻晃了晃脑袋,鼻尖翕动间,一口淡黄色的光晕从口中吐了出来。
光晕在空中缓缓展开,竟化作一幅鲜活的幻境——里面正是云汐和锦觅在一片绚烂花海里嬉笑打闹,时而追着蝴蝶跑,时而蹲在花丛中比比划划,眉眼间满是无忧无虑的欢喜。
云汐盯着那梦境,先前的惊惧瞬间消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哇哦”,满脸都是新奇。月下仙人见此情景,偷偷朝云汐递了个“这下无话可说了吧”的贼兮兮眼神,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云汐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薄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随即鼓起小脸转头看向锦觅。
二人四目相对,先是交换了一个心虚的眼神,接着又齐齐望向那只还在旁晃悠的魇兽,突然一同对着它“呵”了一声。魇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夹着尾巴转头就跑,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锦觅看着它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底满是小得意。
云汐拉了拉月下仙人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央求
云汐“狐狸仙狐狸仙,帮个忙呗?麻烦你帮我们跑一趟好不好?”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云汐“虽然我们现在住在天上,可采花酿蜜,才是我二人的本分呀。只是你们这天上的花,实在是太势利眼了——我只要一碰到花瓣,它就化作云烟飞走了,根本不让我们采。”
锦觅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期盼
锦觅“所以,狐狸仙,你能不能帮我们采些花来?”
月下仙人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指尖捻着胡须,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月下仙人“春去不复来,花谢不再开。此事缘由,不便道明啊——这背后,可是一段旷世情仇,说到底,还是绕不开‘情’之一字。”
锦觅“情是什么东西呀?”
锦觅眨着懵懂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追问。云汐也连忙探过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紧紧盯着月下仙人,显然也对这个陌生的字眼充满了疑惑。
月下仙人挑眉看了看她们,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月下仙人“你们从花界来,这般年纪,难道就没听闻过一二?”
云汐和锦觅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纯粹的茫然,显然对“情”字一无所知。
月下仙人指尖捻着袖口绣着的红绒纹样,目光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天际,慢悠悠开口
月下仙人“这几千年前啊,如今的天帝与花界先花神,可结下了个了不得的大梁子。”
云汐闻言,小脑袋歪向一侧,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满是懵懂——大梁子是什么?竟能让天界的花草都受牵连。
月下仙人“先花神性子烈,一怒之下便施了通天法术,将天界所有的花草尽数毁去。”
月下仙人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月下仙人“打那以后啊,天界便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寸草不生,连点像样的颜色都瞧不见。”
锦觅也蹙起眉头,花界向来草木繁盛,她实在难以想象天界无花无草的模样。
锦觅“可长长久久这么秃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天界总不能成了荒漠之地。”
月下仙人话锋一转,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似在描摹当年景象
月下仙人“于是天帝便以自身灵力催动云彩,化作万千奇花异草,遍植天界各处,总算让这地方恢复了往日的鲜活颜色。”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怅然
月下仙人“可这云彩变的花草,终究不是真实的。你们方才也瞧见了,一旦想着摘下,便会化作云烟散去,留不住半分实在。”
云汐“这样说来,那我们岂不是采不了蜜啦!”
云汐急得声音都软了几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小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不能采花酿蜜,那她们来天界的本分岂不是落了空?
月下仙人见状,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无奈又好笑
月下仙人“你这个呆子啊!花蜜有这么重要吗?难道你就没从中听出些其他什么东西?”
云汐“什么东西啊?”
云汐捂着被敲的额头,一脸茫然地抬头望他,连带着锦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月下仙人,等着他揭晓答案。
月下仙人挑眉一笑,语气里满是促狭
月下仙人“天帝丰神俊朗,先花神美貌无双,一个是天界至尊,一个是花界主君,这般身份、这般模样,可不就是经典情爱故事的桥段吗?”
云汐“情爱?”
云汐歪了歪小脑袋,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疑惑
云汐“情爱能够帮助增长灵力吗?若是不能,还要平白添麻烦,要它干嘛?”
说罢,她还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这东西毫无用处”的笃定。
月下仙人正想开口辩驳,谁知锦觅在一旁连连点头,还附和着说了句
锦觅“汐汐说的没错。”
这一下可把月下仙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着二人,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月下仙人“你…你…你们真是榆木脑袋,半点不开窍!”
他急得转身,从袖中摸出一本封皮绣着缠枝红线纹的古册,郑重其事地拍在石桌上
月下仙人“这便是我珍藏多年的情爱宝典——《天香秘图》,你们且拿去好好研读,保管不出三日,便知‘情’字有多妙不可言!”
云汐和锦觅对视一眼,望着那本泛着淡淡红光的册子,眼底满是好奇又迟疑。云汐伸手碰了碰封皮,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忍不住嘀咕
云汐“真有这么神奇?”
月下仙人叉着腰,一脸得意
月下仙人“那是自然!我这宝典可是天界独一份,多少仙者求而不得。你们且记着,情爱从不是麻烦,是能让花草含情、岁月生暖的好东西。”
说罢,他拿起石桌上散落的红线,重新缠回指尖,眼角眉梢带着狡黠的笑意
月下仙人“今日便先饶过你们偷懒的罪过,快把宝典收好,往后可得好好琢磨,别再做那不懂情爱的小呆瓜啦!”
云汐连忙把册子抱在怀里,锦觅也凑过来看,两人头挨着头,望着封皮上缠绕的红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月下仙人见二人这副懵懂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指尖红线一收便转身迈步,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叮嘱
月下仙人“记得好好琢磨,别辜负了我的宝典!”
他刚一走,云汐便嫌恶地把《天香秘图》往石桌上一丢,拍了拍小手拿起那团乱糟糟的红线,眯眼打量片刻,咂了咂嘴
云汐“什么情爱宝典,我看这红线理顺了也差不多嘛!”
说着便低头对着红线勾勾画画,嘴角忍不住嘻嘻笑了几声,全然没把那册子放在心上。
锦觅见状,揉了揉还有些困意的眼睛,轻声说道
锦觅“汐汐,我先回去休息了,你送红线的路上仔细些,早去早回。”
云汐“好呀好呀!”
云汐头也没抬,爽快点头,指尖已经开始笨拙地分拣红线
云汐“你放心去吧,我很快就好啦!”
锦觅笑了笑,转身往住处走去。
玲珑亭里,灯笼微光映着云汐认真的侧脸,她指尖缠着红丝,时而皱眉拉扯打结的线团,时而对着理顺的红线露出欢喜笑意。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兰香,那本《天香秘图》静静躺在石桌一角,封皮红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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