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日,心乱如麻。
那个关于“小白狐”的荒谬梦境,和墨炎眼中那抹惊心动魄的碧色流光,反复交替出现,搅得她心神不宁,根本无法静心修炼。
她甚至开始害怕入睡,害怕再陷入那些光怪陆离、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的梦境。
夜幕降临,她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弦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孤独。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无人可以诉说,也无法去求证。
就在她对着月色发怔之时,窗棂上忽然传来极轻的“叩”的一声。
云芷吓了一跳,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小截翠绿的竹枝。竹枝新鲜欲滴,仿佛刚刚折下,叶片上还滚动着一颗晶莹的露珠。而在竹枝旁边,放着一枚小巧的、用某种淡紫色灵草编织而成的平安结,散发着一种极其柔和、令人心安的气息。
没有署名,没有只言片语。
但几乎是在看到那枚平安结的瞬间,云芷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上面萦绕的、清冷又熟悉的竹叶香气, unequivocally地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是……青冥长老。
他察觉到了她的慌乱和恐惧? 他甚至猜到了她不敢再入睡? 所以,他用这种方式,送来无声的安慰和……保护?
云芷怔怔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平安结捧在手心。
那柔和安宁的气息愈发清晰,如同最温柔的月光,缓缓流淌进她的心田,奇异地抚平了她白日里的焦躁与不安。竹枝清新,带着蓬勃的生机。
他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云芷。有被看穿心思的羞窘,有被默默关怀的温暖,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被深深理解和庇护的安心感。
她紧紧握着那枚平安结,贴在胸口,仿佛握住了一个无声的承诺。
这一夜,她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入睡。
或许是因为紧握在手中的平安结散发着安神的气息,或许是因为那份无声的慰藉给了她勇气……梦境再次降临。
这一次,没有了冰冷的追杀和迷雾。
她梦见的,是那片华贵宫殿的午后。
阳光暖融融地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她(或者说是那个穿着凤袍的“她”)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
而那只通体雪白、唯有耳尖带着一抹墨色的小狐狸,正乖巧地蜷缩在她脚边的软垫上,睡得香甜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偶尔会无意识地扫一下。
气氛宁静、温馨得让人想落泪。
忽然,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双碧色的眼眸清澈剔透,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轻轻跳上软榻,用自己的脑袋,依赖地、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她”低下头,看着它,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其温柔纵容的弧度,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耳尖那撮墨色的绒毛。
小狐狸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满足的咕噜声。
阳光,书香,软榻,还有相互依偎的一人一狐。
画面在此定格。
云芷从梦中醒来时,窗外天光已微亮。
没有心悸,没有冷汗,心中一片罕见的宁静与平和。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梦中不自觉扬起的、柔软的弧度。
她低头,看向依旧被自己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枚紫色平安结。
所以……那个梦,并不全是可怕的,对吗?
那只小狐狸,和那个“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无比亲昵依赖的关系。
而送来这枚平安结的人……
云芷的心跳再次加快,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慌,而是掺杂了更多的好奇、探究,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将那截依然翠绿的竹枝插入清水瓶中,又将那枚平安结郑重地贴身戴好。
她决定,今天要去听雨轩。
不是去追问,不是去求证。
只是……想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