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种种信息在脑中翻滚,塞得程禾青简直头脑发胀。
程禾青“这都是什么糟心事儿啊!”
她垂着嘴角,指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一旁的碎石。
程禾青“真是倒霉…”
令程禾青觉得更倒霉的是,方才经历的偏偏不是普通的内景,更像是一种预警,一种即将发生的灾难的片段。
而她也必须弄清楚。
程禾青“唉…这辈子就是操劳的命。”
说着垂眸瞧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又在手机上四处点了点什么,完事才终于起身拍了拍衣袖。
不经意间撇了撇四周,随即背起手,哼着小调大大方方地朝着一处偏僻院落走去。
直到耳边再听不见任何嬉笑怒骂,程禾青抬头丈量了下宽度。随即脚尖微微后移,下一刻便像弹簧发射般飞了出去,双手撑檐,落地卸力,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程禾青(沉思ing…)
虽说这地偏僻,可难保不会有内门弟子,程禾青淡淡扫过周围空寂的路径,唇线绷得笔直。
随即挑了一条小路,不疾不徐地挪动着,声音以正常音量扩散,面无表情地重复着。
程禾青“您好,我迷路了。”
程禾青“有人吗,我迷路了。”
程禾青“救命,我迷路了。”
走了好一会儿,周遭唯有虫鸣与水流应和,其余再无人应声,也无半分人气浮动的模样。
确认四下空寂,程禾青才缓缓收了声音。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默默寻了个安静地,便开始坐下调息稳炁。以自身为气局,以“洞观”之力引炁,凝神定念起问,随即意识入局。
内景展开,熟悉的星火在她周围旋转,不再充满攻击性,方才还未交代完全的人亦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眼前。
张楚岚“我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程禾青,你说我该怎么办?”
程禾青“什么真相?”
问题才刚提出,原本一片祥和的内景就开始剧烈震荡,仿佛触动了某个不该触碰的禁忌。
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如此情境。
张楚岚“记得阻止当年的我,不要让他知道真相。”
程禾青“我怎么阻止你?发生什么了?!”
程禾青“你是谁!回答我!”
张楚岚“罗…天…大…醮…”
张楚岚“一定要记得…”
话音落下,内景也似乎终于坚持不住,摇晃动荡的场景顷刻间断裂,无数信息碎片疯狂向着程禾青涌入。清晰的模糊的,太多太多的碎片源源不断奔赴而来,这简直不像是在推演一个人的命运。
程禾青“呵。”
真是抠门!程禾青不由得气笑出声,却是不带半分暖意。
程禾青“拉我入局,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程禾青“告诉我,你到底要说什么!”
话音落,指尖的炁骤然凝聚,周身蓝纹爆亮,刺痛以疯狂式暴涨的速度顺着经脉疯窜。若有术士再旁,一眼便能看出,程禾青分明是在燃本命,以耗寿元的代价强行撕裂天机。
时间一分一毫地流逝,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程禾青的发丝间已悄然渗进几缕霜白,白皙的皮肤下也隐隐透出几分淡青的死气。
尽管如此,可她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在这内景里重重回荡。
程禾青“我既已踏入进来,就没有半途而退的道理。”
程禾青“今日就算是折损寿元,我也必须知道,你到底要我,走向哪条路!”
衣诀翻飞的刹那,眼前光芒疯狂闪烁,四周混沌翻涌,直到逐渐撕裂开一条缝隙。只此一瞬,程禾青便能迅速地探向那条清晰的线,直至收入囊中才肯罢休。
程禾青“抓到你了!”
噗!
出内景的同时,程禾青喉间猛地一痒,一大口鲜血毫无征兆地被打落在地,染红了身下大片的石板。
程禾青“怎么可能?!”
直到此刻,程禾青依旧难以置信,她一开始不过就是问了一个人的未来,甚至到最后得到的答案都只是只言片语,竟然能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噬。
程禾青“怎么会…”
程禾青“早知道不管了…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反噬的程度远比她想象中的深,先是眼前阵阵发黑,随即便是浑身无力。
程禾青只能勉强用手背蹭过嘴角,将满唇的鲜血一把抹开,以至于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其余的再没有力气去管了。
程禾青“咳咳咳!”
她脱力般放任自己瘫倒在地上,闭上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粗重的喘息被一侧的流水声遮盖,可喉间干涩的泛腥却是怎么也下不去。
王也“姑娘,需要帮忙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程禾青猛地睁眼,一张俊秀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倒悬着怼到面前。
程禾青“!!!”
四目猝然相对,在这一天的大起大落落落下,程禾青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她平躺着,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王也,甚至能够清晰地瞧见对方身上那宽松的道袍,以及散漫的神情。
而王也立着俯视,亦是将程禾青的模样尽收眼底。熟悉的炁围绕在女人四周,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脸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偏生唇上的血渍鲜红,相得益彰,淡极生艳。
王也“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