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医生死死盯着她,神情骤然癫狂,戾气暴涨,字字阴毒刺骨:
“我身上所有的伤、所有的落魄,全都是拜你所赐!等你死在我手里,我定要剜你双眼、断你双手!”
严夕抬手捻起扑克牌,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带着刺骨的讥讽:
“技不如人,输了栽跟头,与我何干?靠着旁门左道混地位,到头来落得一身伤残、任人践踏,你现在这副模样,和丧家疯狗,有什么区别?”
“我当初就不该放任你活下去!”医生目眦欲裂,嗓音嘶吼扭曲,“若不是你,我的队伍不会暴露,我更不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药物成瘾,才是你的病根。”严夕抬眸,淡淡直视他,语气笃定沉稳,“我能赢你一次,就能赢你第二次。”
她从容出牌,步步紧逼,精准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上次跨境走私案发之后,你在组织内部地位一落千丈,受尽排挤打压。你身上这些狰狞伤痕,根本不是对手所留,是你的头领对你的惩戒,对吧?”
医生瞳孔骤缩,眼神慌乱躲闪,下意识慌张侧目,偷瞄向主位上的马索里。
这一丝慌乱,尽数落入严夕眼底。
“替人卖命,耗尽忠心,最后换来猜忌、酷刑与践踏。”她轻轻嗤笑,语气寒凉,“这般卑微苟活,和供人驱使的走狗,别无二致。”
“一个月前,九域边境查获的仿古藏品走私案,是你全权经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幅可藏匿大量高纯度违禁品的古画,最终货量偏偏卡死六十克。”
“九域执法惩戒红线划定五十克,执守追责标准恰好卡在六十克。你刻意控量,就是为了找底层替罪者顶罪,让核心高层彻底脱身,让小人物替你们牢狱耗命。”
层层真相被无情剥开,医生紧绷许久的心理防线彻底碎裂。他双目赤红,疯狂摇头嘶吼:
“胡说!你全是胡说八道!”
“真假早已无关紧要。”
严夕落下最后一张牌,神色从容冷静。
骤然一声刺耳枪响,炸裂死寂的会场。
子弹精准贯穿医生头颅,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直直倒地,彻底没了气息。马索里本就打算除掉这个已经生出异心的弃子,借这场赌局顺势清理内部。
马索里慢条斯理收起配枪,指尖轻拍掌心,眼底满是戏谑的欣赏与阴狠:
“借刀诛心,离间控局,你这一手确实漂亮,连我都忍不住佩服。”
“这就说明,我的所有推测,全部属实。”严夕寸步不让,冷声回敬。
阿刃上前一步,挺拔身躯牢牢挡在严夕身前,周身寒气凛冽,语气强硬冷硬:
“愿赌服输,放她走。”
马索里倚着椅背,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语气阴阳怪气:
“啧啧,生死局里还情深义重,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
严夕长长松出一口气,心知这场赌局,她赌赢了生机。
她与阿刃擦肩而过时,脚步骤然顿住,压着嘶哑的嗓音,轻声留下一句承诺:
“活下来,我等你。”
说完,她强忍浑身刺骨剧痛,转身快步离开会场。她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满身重伤,留在场内,只会成为阿刃最大的拖累。
偌大的会场只剩两人对峙,死寂得令人窒息。
马索里慵懒起身,随手披上黑色外套,脸上的玩味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阴戾与疯狂:
“无趣的游戏,也该彻底落幕了。”
他指尖一翻,摸出一枚黑色炸弹遥控器,眼底翻涌着鱼死网破的决绝。
“你走不了。”阿刃眸光一沉。
马索里见状,骤然低笑出声,神态近乎癫狂:
“天真得可笑。整艘远洋游轮,我早已布满高爆装置。你敢动我分毫,我即刻引爆全盘炸弹,所有人葬身深海,咱们同归于尽,你敢赌吗?”
他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际,语气张狂又笃定:
“暴雨已停,我的接应直升机已经抵近海域。这艘船,我特意驶入无人公海区域,提前切断所有雷达信号、屏蔽所有通讯。你们所有人,注定困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整艘巨型游轮猛地剧烈震颤、剧烈摇晃,如同撞上深海暗礁。
海面之上,快艇轰鸣、舰队引擎破空的声响由远及近,清晰传来,打破了绝境的死寂。
并非马索里的接应势力。
是惊沄!
在全员失联、信号屏蔽的绝境里,他暗中操控游轮主控设备,抛下千斤船锚,死死钉住船体,强行拖住了即将驶离公海的游轮,不给对方半点逃离机会。
同时,密闭森严的驾驶舱被悄然推开。
一道利落挺拔的身影走出,正是全程隐忍潜伏的彼岸。
通讯彻底中断后,她从未慌乱蛰伏,顶着层层严密看守,耐心等候数个时辰,终于抓住守卫换岗的转瞬空隙,不动声色重启游轮雷达,打通了对外救援通道。
下一秒,公海全域播报骤然响彻整片海面,铿锵有力,刺破阴霾:
“海面游轮内所有人员听着,你们已被全面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负隅顽抗者,一律强制执行处置!”
这道声响,如同绝境破晓的曙光,硬生生撕开了漫天死局。
船舱下层,芍药与渡风趁乱行动,全程隐秘留存好贩毒集团走私、酷刑、蓄意设局的全部证据,借着船体动荡的混乱,安全脱身,与外围队伍顺利汇合。
可就在局势即将明朗的瞬间,深海船底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船舱底部的高爆装置被提前引爆!
汹涌冰冷的海水瞬间疯狂倒灌进船体,破裂声、崩塌声此起彼伏。不过短短五分钟,庞大的游轮便倾斜下沉,过半船体没入深海,岌岌可危。
二层会场之内,终极死战,彻底爆发。
马索里自知穷途末路、退路尽失,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眼底只剩亡命凶徒的狠戾与决绝。他常年混迹黑道、双手染满鲜血,招式阴毒狠辣,招招锁喉、式式致命,没有半点章法底线,全然是搏命厮杀。
拳风凛冽刺骨,他抬手便是凶狠肘击,直击阿刃面门,脚下顺势扫踢,专攻要害,每一次出击,都是奔着绝杀而去。他深谙生死搏杀之道,深谙人体致命弱点,出手快、准、狠,不留半分余地,全然是悍不畏死的疯魔打法。
阿刃沉着应对,身姿稳如磐石,凭借极致的反应与格斗经验步步拆解。他防守缜密,进退有度,避开对方阴毒杀招的同时,不断寻找反击破绽。
两人缠斗不休,拳掌相撞的闷响、骨骼交锋的脆响不断炸裂。狭小的会场之内,桌椅翻飞、碎屑四溅,落地的玻璃碎片遍布满地。
马索里疯性大发,即便肩头被重创、鲜血浸透衣衫,也丝毫没有退意,反而愈发暴戾,左手佯攻牵制,右手骤然摸出暗藏的短刃,寒光凛冽,直刺阿刃心口死穴。
阿刃从不是蛮力硬拼,而是步步拆解、精准破局。面对马索里不要命的疯扑,他沉肩卸力、侧身闪避,将对方狂暴的力道一次次空耗殆尽。刀尖擦过衣襟,割开一道血口。待马索里攻势最猛、破绽最大的一瞬,阿刃五指成扣,精准锁死马索里持刀的手腕,顺势借力猛然反拧。
“咔嚓——”
骨节错位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
马索里手腕被生生拧折,短刃脱手飞落,狠狠扎进地面。剧痛席卷全身,他却连一声痛呼都没有,眼底猩红更甚,嘶吼着抬膝猛撞,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阿刃衣襟,拼死缠咬不放。
阿刃喉间微沉,趁着对方贴身纠缠的空档,手肘狠狠砸向他肩胛旧伤。
重击落下,马索里浑身一颤,力道骤然溃散。阿刃顺势翻身压制,膝盖死死抵住他脊背,将人牢牢按压在满地碎玻璃之上,彻底锁死所有反扑可能。
缠斗至此,胜负终定。
此刻回头再看船上种种疑点:群体性莫名不适、强制手写纸质病历、对深度检查百般阻挠,全部串联成完整链条。毒枭利用游轮布下狩猎陷阱,以微量药物筛选区分瘾君子棋子与外来卧底,拍卖只是诱饵,登船即是入局。
没人比六方众人更清楚这场胜利有多来之不易。
从毒枭刻意放出拍卖诱饵、布下深海孤岛死局,到全船信号屏蔽、与世隔绝;从药物试探、以医患台账筛查卧底,到逐层猎杀、分批清除可疑人员;从全员失联、各自潜伏隐忍,到步步试探、以身入局对峙赌命——
他们熬过层层算计、无数次生死擦肩,顶着孤立无援的绝境,硬生生撕碎了对方蓄谋已久的围剿杀局。
这场胜利,不是侥幸,是六人团队以血肉为盾、以隐忍为刃,拼来的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甲板上方破空声骤至!
救援直升机悬停于海面,坚固绳索垂落,大批执守队员登船突进,会场大门被狠狠踹开,天光破晓,彻底终结这场焦灼至极的死战。
马索里彻底被制服压制,困于地面,眼底只剩不甘的暴戾,却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另一边,严夕早已耗尽所有心神体力。
头伤反复眩晕、浑身新旧伤口撕裂作痛,再加上方才赌局对峙的强撑硬扛,紧绷的弦彻底断裂,她眼前一黑,直直昏厥倒地。
在外围接应蛰伏的惊沄第一时间冲破混乱,快步将昏迷的严夕抱起,迅速撤离硝烟弥漫的会场,转移至临时安全救援区。
芍药与渡风早已完整留存贩毒集团酷刑、走私、蓄意设局的全部证据,趁着船体崩塌混乱,安然脱身,顺利与外围队伍汇合。
彼岸提前暗中对接联络斡旋渠道,省去一众盘查流程,让深陷绝境的六人无需纠缠,顺利撤离。
巨型游轮在深海之中持续崩裂下沉,海水疯狂倒灌、船体倾斜坍塌,轰鸣的破碎声久久回荡海面。
短短半小时,这艘满载罪恶、陷阱与杀戮的私人游轮,彻底沉入幽深海底。
滔天风浪尽数平息,暴雨收歇,海面澄澈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猎杀博弈,只是一场浸满血与泪的虚妄幻梦。1
大大,这章太上头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