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诊所那边也有了动静。
“我劝你想好再说。”屋内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真不知道。我这做小生意的,哪敢救这些人。”
“随意开吗啡这类镇静药剂也算不得无辜吧?先不说你一个小诊所从哪搞到的这东西,就算是正经医用,一个月用量也不该超过200mg,人体止痛只要超过15mg就容易上瘾,这些药理知识,你比我更懂,医生。”
他说得从容,念到最后两个字时,语气特意加重了几分。
“哎呀,最近这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塞州来了好多东国人。他们受了伤,我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你也说了,我是医生。”
二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响,一道疲惫的人影走了进来。
“这是24小时诊所吧?我的腿受伤了,能不能处理一下。”
严夕强忍伤痛开口,进门却撞见这般对峙的场面,当即愣在原地。
弋·奥尔穿着修身的衣服背对着她,察觉到来人后,缓缓转过了身子。
一双盛满温柔的眸子,与她那双棕黑色的眼睛猝然相撞,恰似石子入湖,激起层层涟漪。
男人眉眼俊朗,身姿挺拔,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动传神,宛如汪洋大海,能吞吐日月,予人一种平和的感觉。
他谦和地笑了笑,礼貌地向严夕示意,随即走到一旁让出位置。
医生明显松了口气,转身朝柜台翻找酒精。
“先给钱啊。美女,你这腿被什么划伤的?口子看着挺深。”
“铁窗。”
“那真是抱歉了,我这儿没有破伤风疫苗,你得在24小时内去打,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她轻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慢慢掀开仍在流血的伤口,那模样看着格外渗人。
“忍着点。”
医生拿着酒精猛地浇在她的腿上,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将她吞噬。她的腿控制不住地发抖,汗水浸透了后背,眼眶发酸,喉咙里溢出呜咽声,却又被她硬生生用牙咬着憋了回去。
处理完伤口后,她疲惫地靠在一旁,好半天才勉强撑着站起身。水汽模糊了她的眼眸,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默然递来纸巾。
弋·奥尔全程看在眼里,贴心地准备了这些东西。
“谢谢。”
严夕卸下头巾,用酒精擦拭额头的伤口,又顺手擦了擦脸,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温婉大气,端庄淡雅。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突然走了进来。他体型壮硕,戴着口罩,手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子。
严夕快速扫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目光。
“补货的?放这儿吧。”
医生说着,与那壮汉对视了一眼。旁边的弋·奥尔眸光一沉,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果然,一秒后,壮汉直接从箱子里掏出一把枪。转身的瞬间,弋·奥尔迅速攥住严夕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将她拽进自己温暖坚实的怀抱,紧接着一脚踹翻旁边的药柜,顺势蹲下,堪堪挡住射来的子弹。
“咚咚”,她的心跳如鼓,心里既有危险带来的慌乱,更有一份难以言说的羞涩。
目光交汇,率先别开脸的却是他。没人注意到,男人的耳根红得发烫,喉结还轻轻滚动了一下。
骤然两声枪响,壮汉打坏了电路板和监控,整间诊所陷入黑暗。子弹擦着她的身体飞过,电光火石间,女人的呼吸轻柔却急促,像春风拂过湖面,搅乱人心。
弋·奥尔的身子一僵,不敢有丝毫动弹。片刻后,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那姿态看上去格外亲昵,轻声道:
“别怕。”
这两个字如惊鸿掠过心湖,惹得人心乱如麻,情愫悄然蔓延。
两人都莫名觉得心头燥热。
严夕尴尬地靠在他怀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瞥见男人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吊坠是银蛇造型,链扣却是华国少见的连环扣,还被他刻意藏在衣领里。
几秒后,弋·奥尔迅速掏出手枪,凭着敏锐的感官,一枪击中了壮汉的腿。
“啊!!!!”
惨叫声划破了黑夜。
医生见状,连忙拖着壮汉,借着掩体逃出了诊所,转眼没了踪影。
危机解除后,严夕长舒一口气,面红耳赤地说:
“谢谢。”
她扶着墙站起身,稍稍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弋·奥尔轻笑一声,眉眼舒展,月光洒在他脸上,更显得眉眼温柔,撩拨人心。
“这是你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啊?”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门外传来车声。东方兄妹看到满地的玻璃碴,顿时明白了情况,探出头朝里面喊:“阿刃?”
“我们在这儿。”
弋·奥尔应声后,看向严夕,绅士地伸出手。
“我带你出去。”
双手触碰的瞬间,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这场意外的相遇,竟擦出了别样的火花,或许,心跳早已给出了答案。
刚走出诊所,两人便很自然地松开手,没有丝毫纠缠。
东方沄淮一把揽住弋·奥尔的肩膀,急切地问:
“受伤了没?”
“没有,不过让他们跑了。”
“人没事就好。”说完,他转头看向严夕,递过一个包,“喏,这是你的包吧。”
“你们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东方雲漓尴尬地咳了一声,说:
“翻了一下,你别介意,顺便还帮你报了仇。”
严夕瞳孔一震,似是明白了什么,接过了包。
已是后半夜,街上空无一人,风卷着尘土,在路面上打着旋儿。
异乡漂泊,生死未卜,前方又有什么在等着她?
严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
“诊所的监控被损坏了,肯定查不到什么线索,但那两个人我亲眼见过,我可以画出来给你们提供线索。”
话音落下,三人都露出意外又惊讶的神情,一时没人接话。
“你不是只看了那个同伙一眼吗?而且他还戴着口罩。”弋·奥尔有些怀疑地问。
他自己从头到尾也只看了一眼,只记得对方的体型,面容几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相信我。”
女人的声音在夜色里铿锵有力,让人不由心生信服。
见三人还在迟疑,她直接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借着月光开始作画。
“那个医生大概32到35岁,身高约175cm,体重约60kg。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约6cm的划痕,估计是被小刀划的;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有老茧,应该是常年做手术握医用钳磨出来的。他脸型偏瘦,颧骨突出,人中较短,鼻梁微塌,眉眼间距稍长,皮肤偏黄黑,背还有点驼,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狡猾的劲儿。”
不到十分钟,一幅人物头像便画好了,模样与那医生分毫不差。
三人拿着资料对比着画像,不由得心生佩服。
“我去,人体打印机啊,太牛了!”东方沄淮看着画像,兴奋地大喊。
“确实。反正你也没地方住,这个案子没破之前,就先跟我们走吧。麻烦你今晚再加个班,把另一个人也画出来。”
“小妹?!”
东方沄淮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妹妹,迎上她一记眼刀后,立刻闭了嘴。
四人坐上吉普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