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寻踪，医语情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清溪坞的薄雾还没散尽，我便领着师父和顾医生往山里走。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的竹林簌簌作响，露水沾湿了裤脚，带着几分凉意。顾医生一路走一路瞧，指着路边的车前草、蒲公英笑：“这些都是好药材，你倒是占了个好地方。”我笑着点头：“平日里诊病，遇上轻症，直接采些鲜草入药，比饮片更见效。”师父走在前面，脚步稳健，时不时弯腰打量几株草药，偶尔停下来，教我辨识几味罕见的药草：“你看这株金线莲，清热凉血，祛风利湿，山里湿气重，用来治风湿痹痛最好不过。”我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下，像极了当年在药庐学徒的模样。

走到半山腰，忽见一处山泉，泉水清澈见底，旁边竟有个小小的茶寮。寮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我们过来，笑着邀我们喝茶。茶是用山泉水泡的野茶，茶汤清亮，入口回甘。师父喝着茶，和老者攀谈起来，两人竟都是懂茶爱茶之人，从茶叶的采摘聊到冲泡的火候，又从茶的性味聊到茶药同源的道理。老者听说我们是中医，兴致更浓，取出自己珍藏的老白茶：“这茶存放多年，性温平，能降火解毒，最适合秋冬饮用。”

我听得入了迷，原来茶与药的缘分，竟这般深厚。下山时，日头已经高挂。路过镇上的小学，恰逢孩子们下课，一群孩子看见我，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喊着“苏医生”。前日我给他们送了课外书，孩子们还记得。师父看着我和孩子们说笑的模样，眼中满是笑意。回到药庐，我煮了一壶金线莲茶，又炒了几个家常小菜。师徒三人围坐在一起，茶香袅袅，菜香扑鼻。顾医生忽然开口：“景安，你在这里，是真的扎根了。”我望着窗外的青山绿水，望着墙上的锦旗，望着案头的《青囊经》，笑着点头。是啊，扎根了。扎在这清溪坞的山水里，扎在这烟火人间的暖意里，扎在这代代相传的医心仁术里。秋风穿过院角的紫苏，送来阵阵清香，远处的溪水潺潺流淌，岁月悠长，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