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finale。

建议搭配BGM：finale。/フィナーレ。

朱志鑫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天台边缘的栏杆，校服外套被风吹得作响。

他回过头，眼睛里映着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亮得像藏了两簇火。

苏新皓气喘吁吁地推开天台门，手里还攥着刚从食堂顺来的两瓶可乐。

朱志鑫笑得肆意，伸手拽了他一把。

苏新皓被他拉到栏杆边，低头一看——

整个城市铺展在脚下，晚霞从天际线烧到云端，把一切都镀上暖融融的橘红色。

远处操场上还有打篮球的学生在喊叫，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苏新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朱志鑫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拉开一罐可乐递给他：

苏新皓靠着栏杆，侧头看他。夕阳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锋利又温柔的轮廓，睫毛被光染成金色。

朱志鑫平时总是凶巴巴的，眉头习惯性拧着，唇角向下压——那些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见了他都绕着走。

但此刻他放松下来，叼着可乐罐的样子竟然有点…呆。

朱志鑫转过头，警觉地眯起眼。

苏新皓坦荡荡地说。

朱志鑫呛了一下，可乐从嘴角溢出来，慌忙用手背去擦。

苏新皓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笑得很甜。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台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有老师在楼下喊「哪个班的赶紧回教室」，两人缩在栏杆阴影里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最后趁着老师转身的空档，朱志鑫一把抓住苏新皓的手腕往下跑，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像某种节奏慌乱的心跳。

苏新皓的掌心很烫。朱志鑫没松手。

—

夏祭那天下了太阳雨。

朱志鑫站在神社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细密的雨丝被阳光穿透，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两人沉默了三秒。

苏新皓点头。

他们冲进雨里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惊呼，朱志鑫边跑边笑，校服被雨淋得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苏新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见他眼下那颗小痣被雨水冲得格外清晰。

摊贩的灯笼在雨中摇晃，红的黄的蓝的光晕混在一起，炸串和章鱼烧的香气被湿气压得沈甸甸的。

朱志鑫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喊，声音在雨声里有点模糊。

朱志鑫转过身继续跑，苏新皓看见他耳朵尖是红的。分不清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后来他们躲在一个卖刨冰的棚子下面，老板是个和气的大婶，借了两条干毛巾给他们擦头发。

朱志鑫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短发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两人合点的一碗草莓炼乳刨冰。

苏新皓用塑胶勺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冰得直抽气。

朱志鑫伸手把勺子抢过来。

苏新皓瞪他。朱志鑫若无其事地低头吃冰，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雨很快就停了。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地面上积水映着满街的灯笼光，像踩在一片星河里，苏新皓走着走着忽然说。

朱志鑫脚步顿了一下。

苏新皓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伸手把他黏在额头上的一缕湿发拨开。

朱志鑫原地站了两秒，猛地转过身。周围人来人往，灯笼摇晃，他对上苏新皓那双含笑的眼睛，话到嘴边滚了一圈，最后变成：

苏新皓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

两人对视，不知道谁先笑的。路过的游客回头看了这两个湿漉漉的少年一眼，又笑着走开。

——

甜点店是他们之间的某种秘密基地。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学校后街那家老字号冰室，门面窄窄的，老板养了一只胖橘猫，整天趴在柜台上睡觉。

朱志鑫第一次带苏新皓来的时候很豪气地说：

然后掏遍所有口袋只凑出两碗红豆沙的钱。

苏新皓分了他一点。

后来这就成了惯例。

月考完来，比赛完来，谁心情不好也来。

朱志鑫永远点最便宜的，苏新皓会把自己那份推到中间：

朱志鑫就默默挖走。

—

苏新皓今天端着两碗走过来，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芒果椰奶西米露，上面堆着满满的鲜果。

朱志鑫抬头看他，苏新皓已经坐下，用勺子搅着自己那碗，若无其事地说。

朱志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低下头，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芒果很甜，椰奶很香，他含着勺子含糊地说。

苏新皓笑了。

胖橘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蹭到朱志鑫脚边。

朱志鑫弯腰捞了一把，猫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苏新皓看着他低头逗猫的样子——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刘海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唇边是难得的松弛笑意。

朱志鑫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戳猫的脸。

苏新皓舀了一勺西米露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在心里想，比豪华甜点更甜的东西，他好像已经找到了。

—

学期末的最后一天，他们又溜上了天台。

这次没有夕阳，是满天星星。

城市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浅浅的灰紫色，但仔细看，还是有零散的星子镶在上面。

朱志鑫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难得安静。

朱志鑫顿了顿。

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潮湿和青草气。

远处有人放烟火——不知道是谁家孩子在欢呼，彩色的光在很低的地方炸开，声音隔得远了，像心跳。

他难得结巴，耳朵在夜色里慢慢泛红。苏新皓也不催，就靠在旁边等着。

朱志鑫最终还是说了这两个字。

苏新皓偏头看他。

烟火的光在朱志鑫脸上一明一灭，那双平时总是凶悍的眼睛此刻被映得很亮很亮，里面的东西柔软得不像他。

朱志鑫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烟火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烫出一个个短暂的洞。远处有人群欢呼的声音，近处只有风和两人的呼吸。

他张了张嘴。

苏新皓等着。

烟火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炸开最大的一朵，金色和红色的光铺满整个视野。

苏新皓看见朱志鑫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苏新皓笑了。

朱志鑫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别过脸。

苏新皓笑得肩膀发抖，伸手去够他的脸。

苏新皓嘴上说着，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朱志鑫转回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但眼底没有半点平时跟人干架的火气，全是虚张声势的慌张。

苏新皓凑近了一点。

烟火的最后一朵在他们头顶散尽。

天台重归寂静，星光碎碎的铺了一地。

朱志鑫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新皓，忽然觉得——

枯燥乏味的世界似乎也不坏呢。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

第二天，冰室的老板看见两个少年并肩走进来。前面那个高一点的耳朵还是红的，后面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

老板笑着摇头，转身去准备。

胖橘猫从柜台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地蹭到两人脚边绕了一圈。

窗外的蝉鸣震耳欲聋，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烫。

但冰室里凉丝丝的，红豆沙甜甜的香气弥漫，两个少年的肩膀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谁也没再说话。

只是各自低头吃着自己那碗，偶尔抬头对上视线，又飞快地移开。

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属于你我之间的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平凡又热烈的日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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