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强颜欢笑下的沉重

他觉得苏新皓的样子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巷子里隐约传出一个压抑着怒气的男声，听起来有些年纪：

苏弘远（苏父）第一名怎么了？总分高有什么用？！为什么这一科成绩那么低？！这是你最该拿满分的科目！

接著是一個尖銳的女聲，充滿了失望和責難。

林雅茹（苏母）你哥哥当初可是门门科目都拿满分的！我们也没奢望你像他那样完美，但真没想着你会考这种垃圾分数回来！你对得起我们给你创造的条件吗？

苏新皓始终低着头，没有辩解，也没有回应，只是放在口袋里的手似乎攥紧了，指节顶着布料，口袋里的指关节用力得泛白。

苏弘远（苏父）看着你就心烦！滚出去反省！今晚别回来了！

最后那句充满厌恶的驱赶，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从巷子里掷出。

朱志鑫震惊地捂住了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小小的头脑冒出一堆问号。那……那是苏新皓的父母？就因为没拿到满分？甚至那还是年级最高分？「垃圾分数」？「别回来了」？

他看到苏新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然後，依舊沒有抬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默默地、顺从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从巷子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好像还是那个完美的学生会会长，却透着一种让朱志鑫鼻子发酸的孤寂和隐忍。

朱志文哥……苏哥哥他……

朱志鑫猛地回过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痛。

他终于明白苏新皓那强颜欢笑下的沉重是什么，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那么习惯性地隐忍和勉强自己，也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说“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朱志鑫弟，你自己先买酱油，买完就回家，跟妈说我遇到同学有点事，晚点回去！

说完，他不等弟弟反应，立刻朝着苏新皓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他的心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他不能让苏新皓一个人待着，绝对不能。

朱志鑫快步追上那个背影，心脏跳动的力度让肋骨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彷佛只是偶然碰见：

朱志鑫苏新皓？你怎么在这儿？还没回家啊？

苏新皓的背影猛地一僵，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迅速挂上了一贯若无其事的表情，只是眼下残留的红痕出卖了他、只是此刻在朱志鑫眼里的苏新皓不可能没事。

苏新皓嗯，有点事，正要回去。

朱志鑫看着他这副明明受了伤却还要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酸涩得像吞了好多好多柠檬。

朱志鑫“回什么呀…都被人赶出去了，这笨蛋想流落街头吗？”

他也只是在心里说说，没有戳破，反而用一种轻松随意的语气发出邀请。

朱志鑫正好！我妈今天菜煮多了，说肯定吃不完。你今晚就来我家吃晚饭吧！

不是询问意愿，而是直接强制性地邀请苏新皓到自己家作客。

苏新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