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咔哒一声合拢,黑暗如同湿冷的泥浆般包裹上来。柯鲁亚指尖擦过辅系微光,幽蓝的光芒跳动着映亮腕表——那块帝国军用款式,表盘裂纹嵌满暗褐血迹的机械表。“七天。”他低声喃喃,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沉闷,“裂界轨道每七日才会与主世界短暂重叠一次。在那之前,我们只能困在这里。”
赛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胸口发烫的竖瞳纹,却只问:“这七天,圣天使找不到我们?”
“找不到。”柯鲁亚把披风裹得更紧,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间透出来,“但它会守在重叠点——第七天日出那一刻,我们一露头就会被锁定。”
废弃的侧轨上,他们脚下是倾覆的蒸汽列车残骸,车厢断面像被巨兽啃咬过的骨骼一样狰狞,锈铁与碎木杂乱交错,炉膛内还残留未冷的煤渣。柯鲁亚用靴尖踢开一块铁板,露出半箱压缩干粮,还有——一小袋真空包装的纯白米饭。他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米饭塞进披风内袋。
赛纽假装没看见,但心里默默记下:这家伙的弱点,居然是白米饭。
第一夜,裂界没有星月,唯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青色电弧划破漆黑。两人在一节还算完整的车厢内生火,炉火摇曳,映出柯鲁亚手臂上新添的灼伤——那是圣天使羽光擦过的痕迹,焦黑皮肉翻卷却不见血迹。赛纽用木杖尾端轻轻拨弄火苗,试探着开口:“煌帝真的会把亲儿子当工具?”
柯鲁亚盯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平板得像是在念报告:“工具不需要名字,只需要编号。我原来的代号是‘K-02’,K 是 kill,02 是失败一次的残次品。”他顿了顿,突然把披风往头上一兜,整个人蜷缩进阴影之中,像要将自己包成一只茧。
第二日清晨,赛纽在车厢外发现了一滩银白色黏液,中间蜷缩着一只巴掌大的灾厄幼体——圣天使羽光碎片所化,尚未睁眼。柯鲁亚本想拔剑斩杀,幼体却发出细弱的呜咽,像个受伤的小猫。赛纽顺手用木箱将它扣住,留了一条缝隙。“养肥了再杀?”柯鲁亚挑眉调侃。
“也许……它能告诉我们圣天使的弱点。”赛纽轻声回答。柯鲁亚没再多言,只掰下一撮米饭,从缝隙里推进去。
第四夜,裂界下起灰雨,雨点敲击铁板,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柯鲁亚守前半夜,赛纽守后半夜。换岗时,赛纽瞥见雨幕深处浮现出一盏幽绿提灯,灯后隐约映出银发少女的影子。他眨眨眼,提灯又消失不见。安格尼娅·修,像幽灵一般,只在阴影中投下一瞥。
第六日黎明,竖瞳纹第一次失控。赛纽在睡梦中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整个裂界同步——咚、咚、咚。每一次跳动,车厢残骸都随之微微震颤。柯鲁亚迅速捂住他的嘴,辅系微光强行切断共振。“再这样下去,圣天使不用守株待兔,直接循着心跳就能逮到我们。”他低声说着,在赛纽腕上缠了一圈辅系封印,像一条银色手铐,“最后一晚,别让它再响。”
第七日傍晚,裂界天空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线,那是主世界的缝隙,日落后便会彻底张开。两人啃完最后一口干粮,幼体也长大了一圈,银白外壳下透出淡金色纹路。柯鲁亚把最后一点米饭渣喂给它,轻声道:“如果今天不死,就放你自由。”幼体歪头看着他,发出类似婴儿的笑声。
远处,圣天使的六翼剪影已悬在白线之后,像一把倒悬的审判之剑,等待猎物自投罗网。赛纽握紧木杖,竖瞳纹在封印下微微跳动。柯鲁亚拔出仅剩半截的金红断剑,剑尖直指即将开启的黎明。“走吧。”他说,“去迎接我们的第七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