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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祭坛之下

穿越后我从野神做起(混虚野神)

张青山从青阳城赶回护佑庙时,已是正月初五的深夜。

他在丹霞宗旧址的地底暗室里翻了整整一天,那卷古册被火漆封在一个铁匣中,匣子外还布了三道火符禁制。他破禁时烧伤了左手两根手指,却顾不上处理,揣着古册就往回赶。进了护佑庙,他把古册呈给赤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赤焰的尾巴便在地面一甩,火焰凝出几行字:

“即刻启程,往冰族圣境取寒髓。两日内返回。”

张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条的手指,随即拱手领命,转身便走。马成追出去,往他怀里塞了两枚灵脉信符。张青山揣好信符,御剑东去,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线,很快便被山影吞没。

他没问为什么这么急。赤焰传谕时的火焰比平日暗了几分,这意味着神明在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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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带着火娃离开护佑庙时,天刚蒙蒙亮。

马成点了十名修士随行,队伍里多备了两匹驮马,马背上绑着空竹篓和油布,是用来收殓尸骨的。火娃走在队伍最前面,步子迈得又急又碎,时不时被碎石绊一下,又立刻稳住身形继续走。他的左臂上,那条火纹布条被干净的棉布重新裹了一层,包裹的手法很仔细,像是生怕里面的东西被风吹着。

陈砚隐于虚空,神念附着在赤焰身上。他注意到火娃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嘴唇始终抿着,下颌绷得很紧。少年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在反复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越往西南,地脉中的邪气就越沉。火灵晶取回护佑庙已有两日,火域裂缝全靠甬道中残存的火纹禁制撑着。陈砚透过赤焰感知着禁制的状态,那些火纹正在一点一点变薄,像被砂纸慢慢打磨。

行了约莫二十里,裂谷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马成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修士们无声地散开,沿谷边布下警戒。赤焰蹲在崖顶,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裂谷深处。谷底那道暗红色的裂隙还在,但裂隙边缘的火纹比前日又暗淡了几分,有几个位置的纹路已经断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岩石,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疤。

火娃站在崖边往下看。风从谷底涌上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散乱。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什么,然后没有等赤焰的指令,抓着崖壁上的凸起就往下攀。

“火娃!”马成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赤焰的尾巴轻轻一甩,拦住了他。陈砚透过赤焰看着少年的背影——火娃下得极快,手脚并用地在岩壁上移动,几次踩滑了碎石,膝盖磕在岩壁上,裤腿洇开几星血迹。他没有停,也没有出声。

赤焰带着马成从缓坡绕下。到了谷底,火娃已经站在那道两尺宽的裂隙前。他喘着粗气,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洼。裂隙边缘的火纹禁制见到他靠近,突然亮了一瞬,像是在辨认他的气息。

火娃伸出左手。他的手在发抖,指尖触到禁制上时,那圈暗淡的火纹猛地一跳,像垂死的火苗被人吹了一口气。

赤焰走上前,用尾巴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像是在说:去吧。

火娃弯腰钻进裂隙。甬道内比前日更加昏暗,岩壁上的火晶大半已经熄灭,只剩零星几点微光在深处闪烁。赤焰走在前头,尾巴上的金红火焰成了唯一的光源,将甬道照得明明灭灭。火娃跟在后头,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跑。

走到甬道尽头,他猛地停住了。

地下空间里安静得可怕。石台还在,石柱还在,但石柱顶端空荡荡的,只剩一圈被灵晶常年灼烧出的赤色凹痕。那七个火族族人曾经盘坐的位置上,火纹长袍的碎片散落一地。

火娃的目光没有在石台上停留。他绕到石台后面,绕到石柱底座旁,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石台背面,靠着石柱底座的位置,有两具骸骨。

一具盘膝而坐,骨架完整,双手结着与火族手印相同的姿势,指骨间还残留着几缕暗红色的布条碎片。另一具侧卧在地,脊骨弯曲,左臂的骨骼断成三截,像是死前还在试图往石台方向爬。两具骸骨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火灰,灰烬中夹杂着细碎的赤色光点。

火娃站在骸骨前,一动不动。

赤焰停在甬道口,没有靠近。陈砚的神念透过赤焰感知着火娃的沉默——少年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肩膀微微颤抖,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火娃蹲下身。他伸出手,手掌悬在盘坐骸骨的脸上方,停了一瞬,才轻轻落下,拂去骨架颧骨上的火灰。他的指尖在骨架的眉骨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下颌,像是想从这些轮廓里辨认出什么。

“爷爷。”他的声音很低,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然后他转向侧卧的骸骨。这副骨架要瘦小些,左臂断骨处的裂痕很深,骨面上布满细密的腐蚀纹路。火娃的目光落在断骨上,嘴唇抿得发白。他伸出手,却没有碰那截断骨,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爹。”

两个字砸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像两颗石子落进深潭。

赤焰的尾巴轻轻一甩,火焰凝字:“收殓。”

火娃没有立刻动。他先在两具骸骨前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冰凉的石面上,停了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他直起身,从自己左臂上解下那条火纹布条,展开铺在地上。

接着,他从侧卧骸骨的指骨间,轻轻抽出几缕暗红色的布条碎片,与自己的布条并排放着。那碎片已经残缺不全,边缘被火灼得焦黑,但上面的火纹还能辨出与火娃那条相同的走向。他又从盘坐骸骨的指骨间,拾起另一片残破的布条碎片,这片比前一片更小,几乎只剩下几根经纬线。三片布条并排铺在石台前,一条完整,两条残破,像三代人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