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秋光与悄然滋长

秋雨洗过的天空，澄澈得如同剔透的蓝宝石。阳光变得格外温柔，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顾云生的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是因为苏璃那碗“配伍大致不差”的驱寒汤，又或许是因为年轻底子好，休息了一晚后，他便基本恢复了精神。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和这场病一起，悄然留下了痕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纯粹的“医患”或“邻居”关系。

第二天下午，苏璃的门铃再次响起。门外站着的是已然恢复清隽温润的顾云深，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质点心盒。

“昨日多谢照顾。”他将点心盒递过来，语气温和依旧，眼底却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一点谢礼，望苏小姐不要推辞。”

苏璃打开一看，是城里那家很难排队、她上次只是路过看了一眼的知名中式点心铺的核桃酥和桂花糕。她惊喜地抬头：“您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顾云深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只是目光掠过她客厅茶几上那本摊开的、正好是那家点心铺插画的美食杂志。

苏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微微一热，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细密的甜。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互动变得愈发自然频繁。

顾云深去医馆坐诊时，若看到什么适合她调理身体又不难入口的药膳方子或点心，会顺手多带一份给她。苏璃画画累了，也会偶尔煲个汤（虽然手艺时好时坏），以“感谢顾医生平日关照”为由，分他一盅。

他们有时会在小区里散步，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顾云深知识渊博，无论苏璃说起插画、电影还是偶尔抱怨看不懂的养生文章，他都能接上话，并以他特有的温和方式给出见解，常常让苏璃有茅塞顿开之感。

苏璃发现，褪去那层“医生”的专业外衣，顾云深私下里其实有着颇为有趣的一面。他会对某些现代科技产品感到些许笨拙的无措（比如第一次使用苏璃的智能电视投屏功能时），也会在吃到特别合胃口的食物时，眼角眉梢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孩子般的满足。

而她自己在顾云深面前，也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呈现出最真实的状态——会穿着卡通睡衣叼着画笔赶稿，会为了一点灵感手舞足蹈，也会因为画不好一个人物角度而抓狂地把头发揉成鸟窝。

顾云深总是含笑看着，偶尔在她抓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恰好能抚平焦躁的茶，或是一句恰到好处的点拨。

关系度在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日常中，稳步而迅速地攀升。

【与顾云深关系度：78/100（信赖）】 【与顾云深关系度：83/100（信赖）】 【与顾云深关系度：89/100（信赖）】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响起，像敲在苏璃的心上，提醒她任务的进度，也提醒她离别的临近。

她的心情开始变得矛盾。一方面，她享受着与顾云深之间这种日渐亲厚、默契自然的相处，甚至开始害怕进度条满格的那一刻；另一方面，她又对下一个世界、下一位“男主”感到一丝模糊的好奇与期待。

这种矛盾在一个周末的午后达到了顶峰。

天气极好，阳光暖融融的。顾云深难得休诊，邀请苏璃去城郊一个新开的生态园散步赏秋。苏璃欣然答应。

园内银杏大道金黄灿烂，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斑跳跃。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气氛宁静美好。

“这里的空气真好。”苏璃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伸了个懒腰，心情也跟着舒展起来。

“嗯，负离子含量很高，利于宁神养肺。”顾云深习惯性地从专业角度补充，随即又温和地笑了笑，“不过，确实很舒服。”

他们走到一片临湖的草坪坐下。远处有孩子在嬉笑奔跑，近处湖面波光粼粼，偶有水鸟掠过。

苏璃看着身旁安静望着湖面的顾云深，侧脸在秋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俊朗。她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笔。

“顾医生，我帮你画张画吧？”她小声提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云深有些意外地转回头，对上她亮晶晶的、带着期盼的眼神，唇角弯起：“我的荣幸。”

于是，苏璃开始画他。她画得格外认真，目光不断在他和画纸之间流转，捕捉着他眉眼间的每一处细节，那份专注温和的神韵。

顾云深则安静地任由她画，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她认真的脸庞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轻抿的唇，和偶尔因为画顺了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绵长。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远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愈发浓稠的情愫。

终于画完，苏璃看着画纸上的人像，颇为满意地松了口气，刚想递过去给他看，一阵秋风忽然拂过，吹起了画纸一角，也吹乱了她的发丝。

顾云深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帮她按住画纸。苏璃也正好抬手去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两人的手指，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在微凉的秋风里，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无意间的接触。

这一次，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般，同时顿住了。

苏璃的心跳骤然失序，抬起头，恰恰撞入顾云深看过来的眼眸里。那双总是清澈平和的桃花眼中，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眸色深深，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仿佛有什么一直克制着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这个意外的触碰和这秋日的阳光，催化得再也无法隐藏。

他的指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她的手背上停顿了一瞬。

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秋风仍在吹拂，湖面金光粼粼，远处的嬉笑声模糊不清。

苏璃屏住了呼吸，只觉得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手背上那一点滚烫的触感。

【叮——与顾云深关系度达到临界点。当前关系度：95/100（信赖→悸动）】

【警告：关系度超过95，情感链接深化，脱离世界时可能产生较强情感波动，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苏璃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收回了手，画纸飘落在草地上。

顾云深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也缓缓收回，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画……画好了吗？我能看看吗？”

“啊……好、好了……”苏璃慌忙捡起画纸，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尖都带着微颤。

顾云深接过画纸，垂眸看着，看得异常仔细，久久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但苏璃能看到，他耳根处，似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的脸颊也烫得厉害。

某种明确而汹涌的东西，已经在那个意外的触碰和漫长的凝视中，昭然若揭。

回程的路上，气氛变得微妙而沉默。两人并肩走着，却都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睛，偶尔视线相撞，也会飞快地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又令人心慌意乱的张力。

直到将苏璃送到公寓楼下。

“今天……谢谢你。”顾云深停下脚步，目光终于再次落在她脸上，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却似乎裹挟着更深的东西，“画得很像，我很喜欢。”

“您喜欢就好。”苏璃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明天见？”他轻声问。

“嗯，明天见。”苏璃小声回答。

她转身上楼，脚步有些快。直到回到公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敢大口呼吸。

抬起手，看着那只被他指尖触碰过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片刻的灼热温度，连同他最后那个深邃的眼神，一起烙进了心里。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无论是于他，还是于她。

第一个世界的“体验”，似乎……快要超额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