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为乌达尔。几载之前,我的族群遭受饥饿的威胁,粮食短缺如同阴云般笼罩着我们。走投无路之际,我们只好向中原皇帝借粮以求渡过难关。然而,那位中原皇帝非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对我们加以污蔑。我的父亲因此蒙受不白之冤,被投入天牢。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父亲含冤而逝。中原皇帝为了防止他的阴谋败露,还妄图在暗中置我于死地。千钧一发之际,我侥幸逃脱了他的魔爪,历经艰辛回到了我魂牵梦绕的故乡。
狂风裹挟着漫天黄沙扑面而来,热浪炙得皮肤生疼,我终于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停下脚步。眼前,那道土黄色的城墙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我的心猛地一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策马冲了过去。
然而,城门口空荡荡的,没有迎接的人影,只有几具风干的胡杨木棺斜倚在断墙上,棺木上的图腾早已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一切静得可怕,只有风声低低呜咽,如同在嘲笑我的归来。
“阿兄?”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残破的帐篷里钻了出来,是族里最小的弟弟。他抬起头,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一下子红了。“阿母……阿母生妹妹时难产,没撑过去。”他的声音颤抖,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袖,“族里的男人大多被中原的军队抓去当苦力,冻死饿死的,没剩下几个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耳边像是响起了尖锐的风鸣。我扔下缰绳,大步冲进母亲的帐篷。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她常穿的那件绣着葡萄藤的褐袍,依旧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衣物上的针脚,触感冰冷刺骨,仿佛连这针线间残留的最后一丝温暖也被夺走了。
“阿兄,”弟弟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中原军队几次闯进来,抢走牛羊,烧毁帐篷,还把反抗的人绑在马后活活拖死……母亲是因为牧场被占,寒冬里找不到粮食,生产时才没撑住的。”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走出帐篷,抬眼望向远处的戈壁。夕阳将天地染成一片血红,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脸上,生疼。那些记忆涌上心头:离开时,母亲站在葡萄藤下笑着对我说“早点回来,等你尝新酿的葡萄酒”;族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唱歌、在草原上赛马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而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碎在风里的幻影。
我低头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燧石,紧紧攥在手心,直到石棱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风沙卷起血珠,很快便将其掩埋。
“中原皇帝……”我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欠我们族人的命,欠我母亲的命,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残阳如血,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上。西域的风沙呼啸着掠过耳畔,仿佛在为复仇的火焰添上一把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