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踹开积雪冲进山洞,火折子照亮了墙壁上的符文。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用血画出来的,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林清漪踉跄着跟进,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她靠在石壁上喘息,斗篷破片在风中飘荡,腰间朱红印信若隐若现。
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有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我撕下衣角给她重新包扎伤口。她的手很凉,比我想象中还要冷。
"苏婉儿为什么会死在雪洞?"我突然开口。话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清漪的手指猛地收紧。绷带从她指间滑落,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我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她替我挡住刺客时也是这样紧绷的指节,那时她说:"若你后悔,我仍在原处等你。"
火堆终于燃起。跳跃的火焰映出墙上更多的符文,那些红色的痕迹像是凝固的血,蜿蜒着爬满了整个山洞。
"八年来你都在监视我?"我一步步走近,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清漪沉默了很久。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我的脸,最后落在胸前发烫的玉佩上。
"记得这个吗?"她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
当两块玉碰到一起时,一道金光突然闪过。墙上的符文逐一点亮,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角落里的木箱。卷轴散落一地,一张泛黄的婚书从里面飘出来——竟是太后与某男子的婚书。
"所以你才是正统血脉?"我举起断簪,声音有些发抖。
林清漪冷笑摇头。她指尖抚过玉佩背面的文字:"血脉相连者能制衡"。
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符文上,竟被吸收了进去。
我想起及笄礼那天。她送来一支梅花簪,当时也咳出血染红了绢帕。那时她说:"这支簪子,等你成亲时再戴。"
外面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从洞口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拿着。"林清漪将什么东西塞进我手里。是枚青铜密钥,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我触到她冰凉的掌心,想起雪夜里她为我捂手的温度。
最终转身离去,抛下一句话:"若你是敌人,我会亲手杀了你。"
身后传来轻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石门开启的声音混着锁链拖动的声响,在黑暗中缓缓响起。
石门开启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我握紧密钥往深处走。脚下的石板突然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林清漪没有跟上来。她跪坐在地上,手撑着石壁剧烈咳嗽。火光从洞口照进来,我看见她嘴角的血渍。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听到有人喊:"快!往山洞去了!"
身后的符文还在发光,那些红色的痕迹像活过来似的顺着石壁游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味。
"走那边!"林清漪突然出声。她的手指指向左侧通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没有犹豫。转身冲进漆黑的甬道,身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不是追兵,是她动了什么机关。
地面开始倾斜,我几乎是滚着往下。石阶边缘锋利,划破了我的手臂。血腥味混着冷风扑面而来。
尽头是一间石室。墙上嵌着青铜灯盏,不知哪里来的火苗突然燃起。正中央立着个红木匣子,上面锁着三道铜锁。
我掏出密钥。第一把钥匙插入锁孔时,听见上面传来轰隆声。像是有巨石正在移动。
第二道锁打开时,匣子突然震动。里面的机关咔哒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第三道锁转动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林清漪,是另一个人。轻巧却急促,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慌乱。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甬道入口。斗篷下露出半张脸,那双眼睛——和太后画像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