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薄冰,我紧攥缰绳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昨夜那封密信上的字迹还在眼前晃动:谢家与太后早有约定,若皇后失宠,便扶持苏婉儿上位。
林清漪手腕上的戒痕、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有她昨夜隐瞒密信的事,都像一根根细刺扎进心里。
马鞭挥下时,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异响。扭头望去,枯枝断裂声由远及近。
"驾!"
我猛抽一鞭,马匹嘶鸣着狂奔。风声中混着衣袂破空之音,三道黑影从两侧树影里窜出。
刀光闪过,我横剑格挡。金属相撞迸出火星,对方攻势凌厉,却始终瞄着我怀中的木匣。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我借势跃下,滚入雪堆。断簪从袖中滑落,在晨光里闪出一道寒芒。
"不能伤她性命,必须拿到凤印。"有人低声说道。
我抓起断簪反手掷出,寒光没入一人肩头。血珠溅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剩下两人交换个眼神,突然收剑退入林中。马匹受惊狂奔而去,只余我在雪地里喘息。
指尖摸到胸前微微发烫的木匣,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林清漪为何能如此轻易替我备好马车?
山崖就在眼前,浓雾翻涌。我退至边缘,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
"小姐,别往前了。"黑衣人首领现身,面具下露出半截疤痕。
我冷笑:"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他扯下面具,露出张熟悉的脸。三年前,就是他在太后寿宴上摔碎了琉璃盏。
"凤印里藏着太后遗诏,您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他一步步逼近,"当年太后早有安排,只等时机成熟......"
"够了!"我打断他,"所以谢家、萧景珩、连林清漪,都是为了这个?"
他脸上闪过诧异:"林清漪?"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转头望去,林清漪正朝这边奔来,发间银钗在晨光里晃出冷光。
"所有的情分,就到这里吧。"我抱紧木匣,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黑衣人首领脸色骤变:"小姐当真要......"
我轻笑一声,后仰坠崖。木匣贴着胸口,耳边风声呼啸。最后一眼,看见林清漪惊恐又复杂的表情。
浓雾吞没了身影。
"南枝!"
林清漪的惊呼声遥遥传来,混着山风飘散在空中。我闭上眼,任由身体下坠。
忽然想起八年前的及笄礼,谢洵将簪子插在我发间:"这是谢家对你的承诺。"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是局中人。
山风掠过耳畔,带着雪花钻进衣领。我忽然笑了,原来自由的感觉,是这样。
坠落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后背重重撞上什么。剧痛袭来时,我听见木匣裂开的声音。
凤印滚落,沾满雪泥。我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冰冷的玉面,意识便沉入黑暗。
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屋里。火堆噼啪作响,角落里坐着个白发老者。
"醒了?"他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炭火,"你掉下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这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凤印静静躺在桌上。断簪插在木匣裂缝里,像是要把碎裂的过往缝补起来。
"你是谁?"我开口,声音沙哑。
老者终于抬头,目光如炬:"等你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我撑起身子,发现衣物已经换了。粗布麻衣带着草药味,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时,谢洵总会亲手熬药。
"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外面什么情况?"
老者轻笑:"你掉下去的地方,现在围满了人。他们说你是叛贼,说你要谋反。"
我盯着跳动的火苗:"所以呢?"
"所以..."他站起身,掀开墙上一幅画,"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画上是个女子,眉目与我七分相似。下方写着两个字:太后。
我撑起身子,发现衣物已经换了。粗布麻衣带着草药味,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时,谢洵总会亲手熬药。
"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外面什么情况?"
老者轻笑:"你掉下去的地方,现在围满了人。他们说你是叛贼,说你要谋反。"
我盯着跳动的火苗:"所以呢?"
"所以..."他站起身,掀开墙上一幅画,"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画上是个女子,眉目与我七分相似。下方写着两个字:太后。
我猛地咳起来,喉咙里泛着血腥气。老者递来一碗水,我接过时看见他掌心有道旧疤。
"你认识她?"
"见过。"他重新拨弄炭火,"那年她被人追杀,逃到这山里。我救过她一命。"
我攥紧被角:"你怎么知道我会掉下来?"
"不知道。"他声音突然冷了,"但我等的人,迟早会来。"
外头传来鸟雀惊飞的声音。老者起身走向门口,我这才发现脚边堆着些草药,还有一本破旧的册子。
"你到底是谁?"
他没回答,只是将门推开一条缝。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我听见他低声说:"他们找到山脚了。"
我抓起凤印,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发麻。断簪还在木匣里插着,像是要把碎裂的过往缝补起来。
"我要走。"
老者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现在走,就是死路一条。"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我掀开麻衣,露出腿上的伤,"带我去见她。"
他忽然笑了:"你以为她还活着?"
我心头一震,凤印差点掉落。老者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块玉佩。
"这是当年她留下的。"玉佩递到我面前时,我认出和苏婉儿身上那枚一模一样,"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凤印来找她。"
"可你说她已经..."
"死了?"老者眼神闪烁,"谁知道呢?"
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抓起断簪别在腰间,伤口又渗出血来。
"带我走。"
老者深深看我一眼,转身从墙角拿出个包袱。他扔给我一件灰色斗篷:"穿上。"
我裹紧斗篷时,听见他说:"记住,从现在起,你不是谢南枝。"
"那我是谁?"
他推开门,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通向更深的山林。
"你是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