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之后

我躺在废墟外的水泥地上，阳光刺痛眼睑。睫毛上沾着干涸的血渍，随着眨眼簌簌掉落。右手攥着铜钥匙，微型核芯还在震动，频率和心跳渐渐同步。

脖颈接口渗出淡蓝色液体，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洼。手指无意识摩挲那道疤痕，触感冰凉滑腻。季沉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你会回来的，你是我的。"

"不。"我撑起身子，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手机自动亮起，倒计时界面猩红刺目：记忆重构协议启动，剩余时间02:59:58。电子滴答声和心跳混在一起。

警笛声由远及近，无人机螺旋桨声在头顶盘旋。我摸索着站稳，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在地面扭曲成机械骨骼的轮廓。指尖划过锁骨旧疤，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

手机接连弹出信息：

"欢迎来到第十九次觉醒"

"同步率99%，修复即将完成"

"别相信任何记忆——夏栀"

最后一条信息闪烁两下就消失了。我盯着屏幕，暴雨夜仓库铁链拖拽声与订婚夜音乐声在脑中交错播放。季沉舟的狞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但这次我握紧了铜钥匙。

"我是我。"嘴唇颤抖着吐出这三个字。话音刚落，掌心钥匙的编号从019跳到020。空气里浮现出全息投影的女声："选择已记录。"

视网膜闪过乱码：19次觉醒/99%同步率警告。脖颈接口突然剧痛，淡蓝色体液顺着脊椎往下淌。我踉跄着扶住断墙，指缝间渗出的数据流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你真是倔强。"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破碎的玻璃幕墙映出自己的倒影。那个"我"嘴角噙着笑，眼角却渗出淡蓝色液体。

手机又震动起来，最新照片显示此刻场景。画面里的我正对着镜头微笑，左手握着铜钥匙，右手食指在太阳穴轻轻画圈。这个动作...是季沉舟的习惯。

黑色轿车驶入视野。车窗后隐约可见一只苍白的手，手心里躺着枚铜钥匙。我迎着朝阳迈步，身后传来废墟坍塌的闷响。季沉舟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警笛声中。

"你是林浅吗？"穿制服的警察举着枪逼近。我举起双手，铜钥匙在掌心转动。远处黑衣人缩回手，轿车调头驶离。

脖颈接口不再渗血，但残留芯片仍在嗡鸣。陌生女声最后一次响起："新的旅程开始了。"我露出重生后的第一个微笑，朝着与警车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