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客厅里正在播放一部节奏舒缓的文艺片，但显然沙发上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荧幕上。
秦子墨蜷在沙发一角，目光虽然朝向屏幕，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流苏。几次欲言又止后，他终于极轻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份看似平静的沉默：
“陆景言……我……”
话开了个头，却又卡住了，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堵在喉咙口。
陆景言没有催促，也没有转头看他，只是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安静地等待着。他放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收拢，心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是以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由秦子墨亲口向他为秦家求情。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只有电影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秦子墨的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挣扎，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耻辱和艰难的声音说道：
“陆景言……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屏住呼吸，才继续道：“秦家……现在出现了一些商业危机……你可不可以……帮一下忙？”
他飞快地补充，像是在为自己找补，又像是在划定界限：“就……就这一次。”
陆景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是为了秦家。他看着秦子墨低垂着头、连耳根都泛着羞愧的红色的模样，一股混杂着心疼、怒其不争以及针对秦家和苏牧的冰冷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他的阿墨，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过了好一会儿，在秦子墨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陆景言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
“阿墨，”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秦子墨，不让他逃避，“你是真心……想让我帮这个忙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捅破了秦子墨勉强维持的伪装。他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收回请求，但想到苏牧那些关于“生父”、“后悔莫及”的话语，想到秦家那看似走投无路的境地……那些话像枷锁一样捆住了他。
他死死咬住下唇，内心在天人交战。很久，很久，久到电影里的角色都换了一场戏，他才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尊严般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
“……是。”
“是真心的。”
这个回答落下，秦子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去，不敢再看陆景言的眼睛。
陆景言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所有的挣扎、痛苦和不得已。最终，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对怀中人的疼惜，以及对幕后操纵者的冰冷决意。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秦子墨紧紧攥着抱枕、指节发白的手上，温暖的掌心包裹住他的冰凉，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
“我帮你。”
他顿了顿，凝视着秦子墨骤然抬起的、带着震惊和复杂情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答应。”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