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操场喧闹欢腾的人群外围,苏牧独自站在一片树荫下,目光阴沉地锁定着被12班同学簇拥着、脸上甚至带着罕见笑容的秦子墨。那众星捧月的场景刺眼极了,一股酸涩嫉恨的情绪像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苏牧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秦子墨……你都已经被秦家扫地出门了,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风生水起?凭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围着你转?那些恭维和笑容本该都是我的!
这时,秦业诚找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热闹的一幕:“阿牧,在看什么呢?该回去了。”
苏牧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负面情绪,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又自责的表情,他轻轻拉住秦业诚的衣袖,声音低落:“二哥……你看,三哥在那里好像很快乐呢。”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难过,“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三哥从来都没有对我笑过……我一直以为三哥只是性格使然,不喜欢笑。原来……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他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看向秦业诚的眼神充满了自我怀疑和脆弱:“二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嫌?所以三哥才那么讨厌我,爸爸妈妈才……”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秦业诚闻言,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秦子墨。阳光下的少年,因为运动而脸色绯红,发梢沾着汗珠,那双平时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因为笑意微微弯起,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被一种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儒雅的气质所取代。秦业诚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秦子墨,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与他记忆中那个阴郁冷漠的弟弟截然不同。
秦业诚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秦子墨也是爱笑的,像个小太阳,会跟在他后面软糯地叫“二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变得沉默,变得冰冷,变得再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真心的笑容……他似乎……从未细想过。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脆弱无助”的苏牧,心头一软,压下那丝莫名的触动,习惯性地维护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子墨他只是……只是性格比较冷,不喜欢笑而已。可能今天是拿了名次,心里高兴吧。”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苍白。
苏牧立刻顺势而下,语气“天真”又带着点“期待”地问:“那……二哥,我们要不要过去给三哥道个喜啊?他跑了第二名,真的很厉害。”
秦业诚看着秦子墨那边其乐融融的氛围,再想到自己过去与他的种种隔阂以及父母如今的态度,摇了摇头,拉起苏牧的手腕:“不用了。他大概……也不想见到我们。走吧,爸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热闹,带着苏牧转身离开,将身后的欢呼与笑声隔绝开来。只是秦子墨那个带着汗水的明亮笑容,却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个模糊而复杂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