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言带着秦子墨走进了一家环境雅致静谧的高级餐厅,柔和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稍稍驱散了刚才在街上的不愉快。侍者引他们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阿墨,你先看看想吃什么,我去下洗手间。”陆景言将精美的菜单推到秦子墨面前,语气温和。 “好。”秦子墨点了点头。
陆景言刚离开没多久,餐厅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巧的是,苏牧和秦业诚也走了进来。苏牧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窗边的秦子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立刻对秦业诚说:“二哥,你先去找位置点菜吧,我也去趟洗手间。”
“行,你去吧。”秦业诚不疑有他,跟着侍者往里面走去。
见秦业诚离开,苏牧脸上乖巧的表情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讥诮和恶意。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到了秦子墨的桌旁。
“哟,这不是秦子墨吗?”苏牧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桌的人隐约听到,语气轻佻,“你那宝贝未婚夫呢?怎么刚公开关系,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真可怜。”他故作惊讶地环顾四周,“不过……你居然还能到这种地方来吃饭?看来陆少对你倒是挺大方。”
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假惺惺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哟,看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秦子墨,你别介意啊。”他俯下身,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更加恶毒,“我就是好奇,被众叛亲离、像垃圾一样被丢掉的滋味,怎么样啊?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秦子墨握着菜单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仿佛眼前嗡嗡作响的只是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不值得他给予任何眼神。
苏牧见他毫无反应,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加不爽,继续阴阳怪气地说道:“其实吧,我觉得你也别太把陆景言的‘好’当回事。他们陆家是什么门第?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他现在对你这么好,无非是看在以前那点情分上,顺便博一个‘重情重义、不弃旧友’的美名罢了。等这阵风头过了,或者等他遇到了更合适、更能给陆家带来利益的人,你以为他还会……”
“苏牧,”秦子墨终于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以为秦家对你又有多好?”
苏牧一愣,显然没料到秦子墨会突然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下意识地反驳:“秦家对我怎么不好了?他们把我找回来,给我最好的生活,让我学习那么多东西,让我变得更好!这难道不是好吗?”
“让你学习?”秦子墨轻笑了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看透一切的凉薄,“他们让你学那些,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需要精心打磨、不能带出去丢脸的作品罢了。如果秦家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宠你、认可你,”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着苏牧微微变色的脸,“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举办一场正式的宴会,向所有人宣布,你苏牧,才是秦家真正的少爷呢?”
这句话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中了苏牧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痛处。秦家确实没有给他这个名分,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秦子墨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却字字诛心:“即使把我这个‘假货’赶走了,那个位置空出来了,他们也没有把你推上去。苏牧,你仔细想想,如果秦家真如你所说那般宠你、重视你,早就该敲锣打鼓地让你名正言顺了,不是吗?何至于让你到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地待在秦家,甚至需要靠踩着我这个‘前任’来寻找存在感?”
“你胡说!”苏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引来了不远处几桌客人的侧目。他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下怒火,脸色铁青地压低声音,“秦子墨!你不过是嫉妒!嫉妒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嫉妒?”秦子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挑衅,“苏牧,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苏牧警惕地看着他:“赌什么?”
秦子墨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自信的弧度,眼神深邃:“就赌……如果将来某一天,秦家遇到了他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迫切需要我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放下身段,来求我回去呢?”
这个赌约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苏牧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看着秦子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心底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