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穿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街道,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身上跳跃。最终,陆景言在一栋外观别致、带着几分复古情调的房子前停下脚步。门廊上挂着一个木质招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过客”。
“阿墨,走吧。”陆景言推开那扇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门,示意秦子墨跟上。 “这是……哪里?”秦子墨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进去就知道了。”陆景言笑了笑,卖了个关子,领着他走了进去。
店内装修得很有格调,暖黄的灯光,复古的摆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书的味道。客人不多,都很安静。陆景言没有停留,而是熟门熟路地领着秦子墨穿过大堂,沿着一条狭窄却干净的旋转楼梯向上走。
楼梯是铁艺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时光的故事。他们一层层向上,最终停在了一扇通往天台的木门前。
陆景言推开那扇门——
刹那间,开阔的视野和温柔的风一同涌来。
夕阳正在西沉,将大片大片的云彩染成瑰丽的橘红与紫色,整个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温暖的滤镜之下。这里是“过客”的顶层天台,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片的城市街景和远处蜿蜒的河流。
“阿墨,你看,”陆景言走到天台边缘,手扶着栏杆,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这是‘过客’的最高层,能看到很多平时注意不到的风景。”
秦子墨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缓步走到他身边。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在脚下,却又仿佛离得很远。
陆景言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温柔:“阿墨,你看下面那些人,那些车,那些楼……它们就在那里,发生着,存在着,但很多时候,我们其实不用太在乎。”他侧过头,看向秦子墨,目光深邃,“这世上很多事,很多人,就像这里的风景一样,你看一眼,知道它们存在,就好了。不必让它们都压在你心里。”
秦子墨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倏然转头看向陆景言,眼中充满了惊愕和不理解。他自认为将情绪隐藏得很好,为什么……为什么陆景言会如此清晰地看透他心底最深的挣扎和迷茫?那些关于秦家的复杂情感,那些被背叛后的痛苦与不甘,那些对过往的眷恋与对未来的惶惑……他一直以为无人能懂,也无人会在意。
要說对秦家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十八年的朝夕相处,那些记忆并非全是虚假。也正是因为曾经真切地拥有过,失去时才更加痛彻心扉。这段时间,他听了太多冷言冷语,看了太多世态炎凉。他曾以为自己拥有很多,朋友、地位、未来……到头来才发现,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孤身一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身旁的陆景言身上。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对方认真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无比专注地看着自己,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好像……也不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关注,渴望有一份目光能穿透他所有坚硬的伪装,落在他真实的、伤痕累累的内里。而此刻,陆景言的目光,似乎正是如此。
他沉默地看着脚下浩渺的城市,又抬头望向无垠的天空,再看向身边这个带他来此的人。风更大了一些,吹乱了他的头发,却仿佛也吹散了积郁在他心头的些许阴霾。
有些事,或许真的可以试着……看一看,就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