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气氛因为方才的对话而显得格外温馨,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缱绻。秦子墨脸上还未褪去的浅浅笑意和亮晶晶的眼睛,让陆景言的心情也持续晴朗。
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便开口道:“阿墨,明天……和我回一趟陆家老宅吧?”他指的是他父母居住的主宅。
秦子墨听到这话,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方才的轻松笑意渐渐收敛,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和不易察觉的抗拒。回陆家老宅……这意味着要面对陆景言的父母,那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而他如今已不是秦家少爷,只是一个被家族驱逐、声名狼藉的人,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呢?那桩模糊的婚约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景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他非但没有收回提议,反而做出了一个近乎撒娇的举动——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秦子墨的手腕,幅度很小地晃了晃,声音放软,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阿墨,去嘛……主要是让我爸出面,帮我们解决转学和跳级的事情,会方便很多。”他用了一个非常实际且无法拒绝的理由,并且刻意放低了姿态。
看见陆景言这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带着点赖皮和依赖的样子,秦子墨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那点迟疑瞬间被击得粉碎。他几乎无法抵抗这样的陆景言,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目的达成,陆景言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像是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他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虽然有些不舍结束这难得的温馨时光,但还是温声道:“阿墨,天色不早了,你今天也累坏了,先去休息吧。”
他送秦子墨到卧室门口,看着对方清瘦的背影,柔声道:“阿墨,晚安。”
秦子墨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在他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也柔和下来:“晚安。”
看着卧室门轻轻关上,陆景言嘴角噙着的笑意仍未散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充盈着他的内心。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然而,就在他踏入房间的瞬间,系统028冰冷而严肃的警告音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当头泼下的一盆冰水:
「宿主,请严格遵守任务规则,时刻保持清醒。请不要对任务目标产生超出‘好友’范畴的感情。」
陆景言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在心里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和探究:「028,为什么不能呢?他只是经历了不幸,我想对他好,这有什么错?」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怜悯:「根据数据库记录,曾有37.5%的执行‘挚友’任务的宿主,因与任务目标产生爱情,严重偏离原世界线,导致小世界崩溃或男主命运发生不可预知的恶性偏转。宿主,您的生命漫长,而任务目标只是您无尽旅程中的一个短暂片段。他的寿命对于您而言不过弹指一瞬。最终的结果注定是失去。既然明知会失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这是对您,也是对任务目标最好的保护。」
系统的逻辑冰冷而残酷,却直指核心——寿命论,以及任务者与本土角色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陆景言沉默地站在房间中央,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方才与秦子墨相处时的暖意似乎正在一点点消退,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緒所取代。
他想起秦子墨方才那个明亮的笑容,想起他拉着自己手时那细微的颤抖,想起他眼中全然的信任。
「失去……吗?」他在心底无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一种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悄然蔓延开来。
【系统028:是的,宿主。长痛不如短痛。请谨记您的身份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