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的同行

赛后简单的整理和与队友的击掌庆祝后，雪奈的目光再次飞快地扫向观众席那个角落。金色的头发已经不见了。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那个别扭又吵嚷的家伙，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等她打完所有流程。

和教练、队友说明了情况，婉拒了一起回住宿地的邀请，雪奈背起网球包，快步朝着场馆外的通道走去。心里抱着一点点微弱的期望，或许他还没走远？

刚走出球员通道，来到相对安静一些的场馆外围，一个熟悉又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就从旁边响了起来。

“太慢了，Snow！你们日本的赛后仪式都这么啰嗦的吗？”

雪奈猛地转头。

只见凯宾·史密斯正斜靠在场馆外的墙壁上，双手环胸，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有点臭屁的表情，但夕阳的金辉柔和了他五官的棱角。

“Monkey King！”雪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开惊喜，“你还没走？”

“哼，正好有点事耽误了而已。”凯宾扭过头，习惯性地嘴硬，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可不是特意等你。”

雪奈才不信他的鬼话，几步走到他面前，高马尾因为她的动作轻轻甩动：“来看我比赛，又不声不响地走了，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至少也该来句‘打得还差得远呢’吧？”她学着他平时挑衅的语气。

“谁要学那个臭屁龙马的台词！”凯宾立刻反驳，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语气稍微正经了点，“不过……今天那场，还算不赖。最后那局‘雪舞’有点样子了。”

能从挑剔的凯宾嘴里听到一句直接的认可，简直比破发还难。雪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大大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那是当然！不过，如果是你的话，那种旋转应该能强行打回来吧？”

“废话！”凯宾立刻被激起了好胜心，“那种程度的旋转，看穿轨迹后用更强的腕力直接抽击就行了！下次绝对打爆它！”

“哦？那我可等着了！”雪奈毫不示弱地回应，战意在眼中燃烧。

短暂的沉默降临，两人互相瞪着，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种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喂，”凯宾率先收起笑容，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你接下来……没事了吧？”

“嗯，今天的赛程结束了。”

“那……”他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饿死了。这附近有什么能快速填饱肚子的地方？美国的飞机餐难吃死了。”

雪奈眨了眨眼，看着这个别别扭扭发出“一起吃饭”邀请的青梅竹马，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暖意。

“知道啦知道啦，”她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挥了挥手，“带你去吃超~好吃的章鱼烧怎么样？就在前面街角，速度很快，绝对能堵住你这张挑剔的嘴。”

“章鱼烧？那是什么东西……算了，随便吧，能吃饱就行。”凯宾嘴上抱怨着，脚步却已经自觉地跟上了雪奈。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再次拉长，并肩投映在道路上。和那晚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不同，周围是大赛散场后喧闹的人流，但他们之间那种吵吵闹闹却又无比和谐的氛围，丝毫未变。

“对了，你刚才那个反手削球，角度可以再刁钻一点……” “哼，要你管！倒是你，跑动还是慢了点！” “你说什么？！那是对手太黏人了！” “……勉强算个借口吧。”

争论声渐行渐远，融入夏日的晚风里。全国大赛的征程还在继续，而这一刻，属于胜利后的短暂放松和难得的重逢，似乎格外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