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数据的答案

（暮色渐深，路灯在街道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雪奈站在原地，看着凯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缓缓转身面对快步走来的父亲。她下意识地握紧还残留着温度的手，心里快速组织着解释的“数据”。

“Yukina，”父亲越前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儿，“那个男孩是......”

“凯宾·史密斯，父亲。”雪奈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他是学校男子网球部的正选，也是我的......技术顾问。”她选择了最安全的称呼。

父亲眯起眼睛，敏锐的目光没有错过女儿微微发红的耳尖：“技术顾问需要牵手和......那样道别吗？”

雪奈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据研究，适当的社交接触能促进团队合作效率，而且......”

“Yukina，”父亲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不要用你的数据来回避问题。我是你父亲，不是你的实验对象。”

雪奈顿时语塞，罕见地垂下了头。父女俩沉默地走回家，气氛凝重。

进入客厅，父亲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现在，从头说起。”父亲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这个‘技术顾问’是怎么回事？”

雪奈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凯宾君是美日混血，去年全美青少年锦标赛四强，最擅长反手技术，旋转速度达到......”

“我不是问他的比赛成绩，”父亲轻轻打断，“我是问他和你的关系。”

雪奈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个问题：“他是我的训练伙伴，我们每天一起练习，效率比单独练习提升37.2%，特别是反手稳定性......”

父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Yukina，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训练伙伴’。”他顿了顿，“而你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一个‘技术顾问’。”

雪奈愣住了，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又酸又闷”的感觉。

“我......”她罕见地语塞，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我不太明白那种感觉，父亲。”

越前凛注视着女儿，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那个能把网球数据分析得透彻却读不懂自己心情的“网球痴”。

“当他靠近时，你的心跳会加速吗？”父亲轻声问。 雪奈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怎么知道？平均提升18%左右。” “当他和其他女生说话时，你会不会感到不适？” “确实有这种反应，持续时间约12-15分钟。” “当他......”父亲斟酌着用词，“碰到你的时候，比如刚才那样，你会讨厌吗？”

雪奈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被吻的地方，脸微微发红：“不讨厌。数据显示皮肤接触时，多巴胺分泌水平会上升......”

父亲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不用数据了，Yukina。告诉我，单纯作为你的感受——你喜欢这个男孩吗？”

雪奈沉默了片刻，罕见地没有立刻用数据回答。她眼前闪过凯宾的笑容，他递来的巧克力，他耐心的指导，还有那个让她思绪全乱的吻。

“我......”她轻声说，“我不确定什么是‘喜欢’。但当他不在身边时，我会思考他正在做什么；当他夸奖我技术进步时，我的训练效率会提升；当他碰触我时......”她老实地承认，“我的心跳会紊乱，但这并不令人不适。”

父亲静静地听着，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欣慰。

“他网球打得怎么样？”父亲突然问了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雪奈立刻来了精神：“非常出色！反手技术尤其精湛，旋转速度和角度控制都是顶尖水平，他的比赛数据显示......”

父亲抬手制止了她滔滔不绝的技术分析，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至少这点合格了。”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好吧，你可以继续和他一起训练。”

雪奈眼睛一亮：“真的吗？” “但是，”父亲表情又严肃起来，“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不许影响学业；第二，晚上9点前必须回家；第三......”他意味深长地说，“带他来见我正式认识一下。我要亲自评估这个‘技术顾问’的水平。”

雪奈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向凯宾解释这个“评估会议”。

走到楼梯口，父亲突然回头：“还有，Yukina。” “是的，父亲？” “下次他再‘道别’，”父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提醒他注意时间和场合。数据分析显示，在家长可见范围内，这种行为的风险系数很高。”

雪奈愣住了，随即脸一下子红透——父亲居然用数据来回击她！

“好、好的，父亲。”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快步逃上楼去。

回到房间，雪奈拿出笔记本，不自觉地开始写写画画。但这次，纸上不再是网球战术图和数据表，而是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凯宾·史密斯。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发出了一条短信： 「父亲想见你。请准备反手技术演示和数据报告。周日下午3点。」

很快，回复来了： 「？？？这是见家长还是技术考核？」 「两者都是。成功率取决于你的准备充分度。」 「明白了。需要我带什么？巧克力？还是比赛录像？」 「两者都要。另外，建议重点准备2019年美网青少年组反手数据分析。」 「收到。不过Yukina......」 「？」 「我更想让他喜欢我这个人，而不仅是我的反手技术。」

雪奈看着这条信息，手指停在键盘上。这一次，她没有搜索任何数据来回复。

她只是轻轻地打字： 「你的反手技术就是你的一部分。而那一部分，我已经很喜欢了。」

发送完毕后，她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那快了18%的心跳。

也许父亲是对的——有些事，不需要数据也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