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Yukina?”凯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没事吧?刚才怎么走了?”
雪奈猛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差点被自己的球包绊倒。
“没、没事!”她提高声音回答,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要整理球拍!”
门外沉默了一下。
“开门。”凯宾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点,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味道。
雪奈纠结地咬着嘴唇。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他!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女生,想起那个笑,然后心里那股酸水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这还怎么心无旁骛地讨论网球!
但她找不到别的借口。磨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挪过去,打开了门锁。
凯宾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下了运动服,穿着简单的T恤,金色的头发还有些潮湿。他碧蓝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她,目光扫过她明显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和微微泛红的眼圈。
“怎么了?”他微微皱眉,走近一步,“比赛输了?”在他看来,能让她情绪如此低落的原因,八成和网球有关。
“才没有!我赢了!”雪奈立刻反驳,但声音有点虚,眼神飘向旁边的储物柜,就是不看他。
凯宾双手插在裤袋里,歪头看着她这副明显有心事的样子。他可不是那些会被她轻易糊弄过去的学姐。
“那为什么看到我就跑?”他追问,又逼近了一步,带着一种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执着。
雪奈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铁柜上。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汗水和运动饮料淡淡的甜味,笼罩过来,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我没有跑……”她小声嘟囔,底气不足。
“你有。”凯宾斩钉截铁,目光锁住她躲闪的眼睛,“而且,你现在看起来……”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是在生闷气。”
“我没有生气!”雪奈立刻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了,带着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羞恼。她终于抬起头瞪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委屈和酸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你才在生气!你上次就因为我和手冢部长说话就生气了!”
这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凯宾也明显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茬,而且是在这种时候。他看着她又委屈又有点炸毛的样子,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眉头缓缓舒展开,眼底掠过一丝极亮的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混合着愉悦和戏谑的笑意,“所以,你现在这样……是在学我?”
他又向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颗粒感,敲击着她的耳膜:
“因为……看到我和别的女生说话?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雪奈的脸“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心思被完全戳破,让她无处可逃,只剩下巨大的羞窘和一种被看光光的慌乱。
“才不是!你胡说!”她徒劳地否认,伸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凯宾轻轻一把握住。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运动后未散的力度,牢牢地圈住她的手腕,却没有弄疼她。
“那是什么?”凯宾不依不饶,蓝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紧紧盯着她,“Yukina,你刚才……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两个字像最终判决,重重砸在雪奈心上。
她猛地僵住,所有挣扎和否认都卡在了喉咙里。琥珀色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了然又得意的表情。
血液轰隆隆地冲上头顶,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撞得胸口发疼。
完了。
被发现了。
她,越前雪奈,真的因为网球以外的原因,吃了凯宾·史密斯的醋。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彻底过载,CPU烧毁,语言功能完全丧失。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只能极度羞愤地、自暴自弃地猛地低下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发出了一声呜咽般的哀鸣。
“……不准说!”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恼羞成怒。
凯宾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从胸腔震出来,愉悦而畅快。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放开,另一只手却抬起来,轻轻揉了揉她低垂的脑袋,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好吧,”他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不说。”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而且完全偏离了预想的网球轨道。
但似乎……也不坏。
至少,他终于等到这颗小网球,开窍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