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教学与终极网球脑

更衣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学姐们看着雪奈那张写满了“练习伙伴最高！”的灿烂笑脸，集体陷入了一种混合着无力、好笑和深深同情的沉默。

最终，还是小林学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一项艰巨的教学任务，双手按在雪奈的肩膀上，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雪奈酱，你听好。凯宾君给你的那种‘喜欢’，和你说的那种‘喜欢和他打网球’的‘喜欢’，它不是同一种东西！”

雪奈歪着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清澈地倒映出学姐严肃的脸：“……不是吗？可是，都喜欢打网球，有什么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另一个学姐几乎要抓狂地插话，“那里面包含了‘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生亲近’、‘会因为你忽略他而闹别扭’、‘想成为你眼里最特别的那个’的心情！是‘独占欲’！懂吗？独占欲！”

“独占……欲？”雪奈艰难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解一道超高难度的数学题，“可是……网球技术是共享的才对啊？越前叔叔说过，只有互相学习才能进步。Kevin的技术也很好，我们可以一起进步，为什么非要‘独占’？”

“不是独占网球技术！是独占你这个人啊！”小林学姐快要摇她的肩膀了。

“我？”雪奈更加茫然了，“我有什么好独占的？我又不是发球机或者新的球拍……”

学姐们：“……”

她们终于意识到，试图用常规逻辑向这个网球星人解释地球人的情感，其难度堪比教会一只猫微积分。

小林学姐扶额，决定放弃理论，改用实例教学。她拿出手机，飞快地划拉着：“看着！比如说，如果凯宾君除了你之外，还经常和另一个女生一起练球，给她买巧克力，送她回家，只夸奖她的反手切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雪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的吗？还有别的女生也能跟Kevin打得有来有回？技术怎么样？是擅长上网截击还是底线抽击？巧克力？是哪种牌子的？能量补充效果好吗？我们可以一起交流……”雪奈的语气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纯粹的求知欲。

“停——！”小林学姐崩溃地打断了她的畅想，把手机屏幕猛地怼到雪奈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抓拍的照片——正是几天前放学后，校门口，凯宾把巧克力豆递给雪奈的那一瞬间。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少年的侧影，他微微低着头，眼神落在仰着脸的雪奈身上，那种专注又带着点别扭的温柔，被镜头捕捉得恰到好处。

“你看！”小林学姐指着照片，“你仔细看凯宾君看你的眼神！这是一个‘练习伙伴’会有的眼神吗？这明明就是……”

雪奈凑近屏幕，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端详了半天，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地得出结论：

“他的视线角度微微向下，瞳孔有聚焦，眉头没有紧锁……嗯！这是在观察我的击球预备姿势吧？果然很认真！不愧是Kevin！”

“噗——”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学姐直接喷了出来。

小林学姐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啪嗒”一声掉在长椅上。她和其他几位学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对凯宾·史密斯深切的、无尽的同情。

“算了，”小林学姐拍了拍雪奈的肩膀，语气沉重，“雪奈酱，你就……继续保持这样吧。”

“嗯？保持什么？”雪奈完全没跟上节奏。

“保持你对网球的热爱。”另一个学姐语重心长地补充，“以及，下次凯宾君再给你巧克力的时候，记得说声谢谢。”

“这个我当然知道！”雪奈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Kevin的巧克力豆可好吃了！而且用来练习控球手感真的很合适！学姐们要试试看吗？”

学姐们看着她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翻找背包，似乎真想掏出巧克力豆来一场即兴教学，纷纷扶额的扶额，望天的望天。

“不了不了……” “我们还有点事……” “先走了哈雪奈酱！”

学姐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几乎是逃离了更衣室。留下雪奈一个人，还在认真地思考着“吃醋”和“控球”之间到底有什么神秘关联。

“所以，‘吃醋’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她小声嘀咕着，“会比柠檬还酸吗？酸的话会影响肌肉反应速度吧……下次问问Kevin知不知道好了。”

她终于解开了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满意地把球拍塞进包里，哼着不成调的网球童谣，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走廊尽头，隐约还能听到学姐们遥远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凯宾君……前路漫漫啊……” “祝他好运吧……” “至少，巧克力战术看来是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