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网球与巧克力豆

橘子的清甜香气还在舌尖残留，雪奈正下意识地用指尖蹭着沾了汁液的手心，脑子里转着“橘子控球练习”的念头。手冢部长清冷的声音带来的那点压迫感，在讨论完网球的瞬间就消散了——毕竟部长认可了她的进步，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心情颇好地继续朝校门外走，盘算着是直接回家练习，还是去街头球场碰碰运气。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一个身影就从旁边的树荫下大步走了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是凯宾·史密斯。

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金色的头发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毛躁，不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他碧蓝的眼睛盯着她，眉头微微蹙着，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Yukina。”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甚至有点硬邦邦的。

“Kevin？”雪奈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你还没回去啊？正好，我刚和手冢部长讨论了一下反手切削的稳定性问题，我觉得……”她立刻就想分享刚才的收获，完全没注意到对方不太对劲的脸色。

“你和手冢国光很熟？”凯宾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点冲，问题也来得突兀。

“啊？”雪奈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老实回答，“部长就是部长啊。他很厉害，对训练要求也很严格……刚才他指导了我反手的问题。”她依旧围绕着网球打转，觉得凯宾可能也是对手冢部长的技术感兴趣。

“指导？就在校门口？聊了那么久？”凯宾连续发问，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几乎要藏不住了。他远远看到她和手冢站在一起，那个青学的部长神情虽然一贯冷峻，但低头对她说话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地堵得慌。那个男人强大、成熟，是她在青学尊敬和追逐的目标之一。

“对啊，”雪奈点点头，依然没搞懂状况，反而觉得凯宾有点奇怪，“部长指出我反手随挥动作的问题，还说我最近的打法有进步……”她甚至有点小自豪地复述了部长的夸奖。

听到她语气里的那点小骄傲，凯宾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向别处，语气硬邦邦的：“哦。看来你们青学的部长对你挺‘关照’啊。”

这下，就算雪奈再迟钝，也终于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了。她困惑地看着凯宾侧着脸、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努力思考着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是因为昨天输给了龙马哥哥？还是因为……

她忽然想起刚才桃城前辈和学姐们那些关于凯宾的“奇怪”问题，一个模糊的、从未有过的念头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挤进了她那被网球塞满的小脑袋瓜。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小步，歪着头，想看清凯宾的表情，语气带着纯粹的疑惑和一丝不确定：“Kevin……你该不会是……在生气吗？”

凯宾身体微微一僵，没回头，也没否认。

雪奈更疑惑了：“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和手冢部长说话？”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可是……我们只是在讨论网球啊？”在她看来，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凯宾猛地转回头，碧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点恼火，有点憋屈，又有点无可奈何。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无辜和困惑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最纯粹的“为什么讨论网球也会让你生气”的疑问。

他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能说什么？难道要他说“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生站得太近”？尤其是那个强大又备受她尊敬的手冢国光？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幼稚，而且大概率会被这个网球笨蛋一脸茫然地反问“为什么不行？”。

最终，他所有的闷气都化作了一声极度郁闷的、长长的叹息。他抬手，有点粗鲁地揉了揉自己的金发，把它弄得更乱。

“……算了。”他语气挫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没什么。你……很好。”他简直是在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两个字。

雪奈更加莫名其妙了：“你到底怎么了嘛？奇奇怪怪的。”她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自以为找到了原因，“啊！你是不是也想和手冢部长打一场？没关系！下次我帮你问问！虽然部长很忙，但说不定……”

“Yukina！”凯宾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看着她那副积极想要“帮忙”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放弃跟这个网球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家伙计较这个了。

他重新看向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习惯性地妥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豆。

“给你的。”他语气还是有点硬，但缓和了不少，“……补充体力。”

果然，一看到巧克力，雪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所有的疑惑和凯宾的奇怪表现立刻被抛到了脑后。“哇！谢谢Kevin！”她开心地接过来，立刻拆开包装塞了一颗到嘴里，浓郁的甜香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她满足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凯宾心里那点醋意和郁闷，也像是被这夏日晚风吹散了一些，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算了，他想。跟这个眼里只有网球和甜食的家伙计较这些，还差得远呢。

“走了。”他转过身，双手插进口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明天老地方练习墙见。别迟到。”

“嗯！绝对不会迟到！”雪奈嘴里含着巧克力豆，含糊又开心地应道，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下次我会用新的反手技巧打败你的！”

凯宾背对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至少，她能这么开心地吃着他送的巧克力。 至少，她约的下一次见面，还是网球。 这样……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