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说，我听着呢。”重云我在上方的椅子上眼睛里没有光，似乎早就暗淡了。

“姜嫔，红颜弹指老，君恩如流水。这一生，我把红尘当做佳人，你不能生育了早做打算也好。深宫吃人，本宫不在了就没有人会护着你了。有本宫活着，他们或许还会有些忌惮，可…本宫一旦去了，你就更不好过了。”

姜书宁动了动嘴皮子，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实呢，也确实如此。

“本宫当年，嫁进荣盛王府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可后来本宫困在这深宫中也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你，我知道你有喜爱的人，你也是苦命人。但活着就一定有机会，你知道吗？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这宫里的一切我都拜托人打点好了…”

似乎是说累了，喘了几口气。她停了一会儿，目光重新落在姜书宁身上。

“你真的好像我的女儿，当年是我亏欠了她。如今下了地府，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我的气不认我这个娘亲，但本宫不会嫌弃她，我的孩子。咳咳咳…”

重云用帕子捂着咳了几声，余光微瞟是一摊血如彼岸花般正正的印在上面。并未做出太大的表情，只是像平常一般。

“娘娘，你别说傻话。你还年轻也才30出头，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姜书宁担忧的起身，重云摆摆手让她坐下。

“唉…当年年少无知，志气高昂的大鹏现在也飞不动了，飞不动了…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不管别人怎样看你，你都要勇敢的活下去。这里总有一天会被夷为平地，而你也有机会回去。你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咳咳，还有很多的机缘，就当是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吧！代我看看这个往后，好吗？…”

重云的呼吸变得微弱，说话的声音如蚊子扑腾翅膀，若不是这个宫里寂静的很恐怕是千里耳也听不见。

她知道大限将至，她也再也不用在同样的雪天而痛，她挤出力气问出最后一句，似乎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很苦很苦。像她的那一生一样苦。

“你能叫我一声，娘吗？我不喜欢母后这个称呼，皇家最是无心，但我至始至终都不愿意做这个无心之人。”

姜书宁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望着她艰难的模样，娘这个称呼。好久好久了，心里一阵悸动。

“娘…”

令自己也令别人感到幸福，两人似乎都跨越生死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她永远不会原谅长落，而她也永远不会原谅肖云。

“别哭孩子，还有一会儿就是新年了。不吉利的，夜深了，回去歇息吧，明天会更好的，不是吗？…当朝阳升起大地普照，我会陪着你一起见证着太阳的升起…”

重云用尽全身力气起身抱住姜书宁，她的心愿了了，也就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结云见着姜书宁木纳的从里面出来，为她披上刚刚熨好的斗篷，姜书宁忍着泪一跌一撞的往外面走去，刚刚到外面。

“皇后娘娘薨逝了！”一声声的通传响彻皇城，雪下的更大了。姜书宁咳了几声，她强忍着泪走了，几步又无力的跪在地上。

终于哭出了声，泪与满地的白雪相融，或许这满地的白雪就已经暗示了结局，两人阴阳两个万古悲情。

结云也伤心起来。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她再也用不着带着恨而活，不用在雪天而头痛，想起那些事，她不用再被世俗束缚了。

紧接着，又是烟花在上方炸响，掩盖住了这哭声。

“皇后崩逝，万古同悲。因皇后生前犯大不逆之罪入皇陵不得记碑文，不给予追封，无名尸后。”

众嫔妃都在那里哭，但也不过做做样子。真正伤心的人又有几个？

第一束光照亮大地时，姜书宁坐在殿门口倚着木门，皇后一死众人都往上升了一阶，姜嫔变成了姜妃，而皇后册封将于一个月后，她跪在灵前烧纸，她真的没有食言，她就陪着她从未离开。

望着冉冉东升的太阳，又看上旁边，似乎她真的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