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利马的海雾与拉巴斯的高原雪
秘鲁的利马总被海雾裹着,像块浸在盐水里的银。港口城市的青年靠在防波堤上,深棕卷发被湿气濡湿,贴在颈侧,手里转着枚贝壳——壳内侧的虹彩和他琥珀色的眼眸很像。远处的货轮鸣笛时,他抬头看向安第斯山脉的方向,雾里的雪山轮廓像道模糊的眉。
“又在等邮包?”
码头工人笑着递来杯热巧克力,杯沿凝着水珠。利马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陶杯,笑了笑:“拉巴斯说,这次寄了高原的藜麦。”
邮包在三天后抵达,裹着牛皮纸,沾着高原的尘土。利马拆开时,发现里面除了藜麦,还有条手工编织的围巾,靛蓝色的纹样里织着两朵花——利马港的向日葵,拉巴斯高原的羊驼花。附言是用西班牙语写的连笔字:“雾大,围上。”
拉巴斯在玻利维亚的高原上,海拔三千六百米,空气里总飘着薄雪。城市青年坐在总统府广场的长椅上,墨绿的眼眸望着远处的雪山,手里捏着张利马寄来的明信片——照片上是利马的海滩,浪尖泛着银,背面写着:“今天的海胆很新鲜,比你去年带的冻干好吃。”
他把明信片塞进外套内袋,挨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揣着利马送的贝壳哨子,吹起来像海雾掠过礁石的声。去年利马来高原时,在的的喀喀湖边教他吹这哨子,说:“听到这声音,就当我在跟你打招呼。”
二:西班牙语的呢喃与市场里的秘密
利马的中央市场永远喧嚣,鱼腥气混着烤玉米的香。利马蹲在海鲜摊前,用流利的克里奥尔语和渔民讨价还价,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他知道,拉巴斯喜欢吃用秘鲁辣椒烤的鱿鱼,得挑最肥的那种。
“又给玻利维亚的小子带?”摊主笑着递过装好的鱿鱼,“上次他来,可是把我家的辣椒全买光了。”
利马付了钱,指尖在塑料袋上留下海鲜的潮气。他记得拉巴斯第一次来利马时,站在市场门口手足无措,高原青年的脸颊被海雾熏得发红,攥着钱包的手紧张得发白:“他们……他们说的话,和我学的西班牙语不一样。”
“是克里奥尔语,”利马牵起他的手,带他穿过拥挤的摊位,“像加了海风味的西班牙语。”那天,他给拉巴斯买了杯酸橙汁,看着对方被酸得皱眉,却把整杯都喝完,说:“和高原的酸浆果不一样,带点甜。”
拉巴斯的 witches' market(女巫市场)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摊主们兜售着晒干的 llama(美洲驼)胎儿和草药。拉巴斯站在香料摊前,墨绿的眼眸仔细辨认着标签,最终挑了袋古柯叶——利马总说高原反应让他头疼,这东西泡的茶能缓解。
“给港口来的小子带的?”摊主用克丘亚语打趣,“他上次说我们的烤豚鼠太腥,你还瞪我呢。”
拉巴斯的耳尖红了红,把古柯叶塞进包里。他想起利马在高原上的样子:青年裹着他送的厚外套,嘴唇因为缺氧泛着紫,却非要爬上月亮谷的悬崖,说要拍张“能看到星星落在海里”的照片。结果照片没拍成,倒在他怀里晕了过去,睫毛在他颈窝蹭出细碎的痒。
三:货币上的头像与未寄出的信
利马的中央银行档案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利马翻着旧文件,指尖划过19世纪的秘鲁银币——上面印着利马港的灯塔,和现在港口的灯塔一模一样。
“在找什么?”档案管理员探头进来,看到他手里的文件,笑了,“又是玻利维亚的货币史?你们俩啊,比安第斯山脉的石头还缠。”
利马没说话,只是把一张1904年的玻利维亚纸币夹进笔记本。纸币上印着拉巴斯的穆里略广场,那时的广场还没有现在的喷泉,却能看出和如今相似的布局。他和拉巴斯有个秘密:收集对方国家的旧货币,在背面写当天的天气,下次见面时交换。
拉巴斯的书房里,书桌上摆着个旧锡盒,里面全是利马寄来的东西:1950年的秘鲁邮票,印着利马大教堂;褪色的船票根,是利马港到智利阿里卡的航线;还有张餐巾纸,上面用咖啡渍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羊驼,旁边写着:“今天的海雾像你的围巾。”
他拿起钢笔,在最新的秘鲁纸币背面写字——今天拉巴斯下了小雪,广场上的美洲驼雕塑盖了层白,像穿了件绒衣。写着写着,笔尖顿住了,墨滴在纸币上晕开,像朵小小的云。
其实他想说:上次利马来,在广场上滑倒,拽着他的围巾一起摔在雪地里,两人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利马的睫毛上沾着雪,像撒了把碎钻,说:“拉巴斯,你的雪比海雾软。”
四:安第斯的雨与港口的灯
秘鲁和玻利维亚边境的蒂基纳海峡,雨下得很大。利马站在渡轮的甲板上,裹着拉巴斯送的围巾,看着的的喀喀湖的浪拍打着船舷。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屏幕上是拉巴斯的短信:“到了告诉我,我在码头等你。”
渡轮靠岸时,雨还没停。拉巴斯举着伞站在码头,墨绿的眼眸在雨幕里亮得像灯。利马跳上岸,扑进他怀里,把湿漉漉的头发蹭在他外套上:“高原的雨好冷。”
“比海雾冷?”拉巴斯把伞往他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嗯,”利马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伞骨的影子,“但比海雾甜。”
他们在拉巴斯的小公寓里烤鱿鱼,用秘鲁的辣椒和玻利维亚的香草。利马把鱿鱼递到拉巴斯嘴边,看着对方被辣得吸气,却还是说“好吃”;拉巴斯给利马泡古柯叶茶,看着对方皱着眉喝完,说“比上次的酸橙汁温和”。
窗外的雨敲着铁皮屋顶,像在打节拍。利马靠在拉巴斯肩上,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疤——那是去年在矿山帮忙时被矿石划的。拉巴斯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明年,带你去看亚马逊的雨季。”
“不去,”利马蹭了蹭他的颈窝,“亚马逊的蚊子比利马的海鸟还凶。”
“那我去利马,”拉巴斯笑了,墨绿的眼眸里落满灯光,“看你说的‘星星落在海里’。”
雨停时,月光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安第斯山脉的轮廓。利马的手机响了,是国际新闻推送,标题是“拉美国家在联合国的提案未通过”。他扫了一眼,关掉手机,窝进拉巴斯怀里:“管他们呢。”
拉巴斯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发顶:“嗯,管他们呢。”
五:向日葵与羊驼花的约定
利马港的向日葵开了,金灿灿的一片,像撒在海边的阳光。利马摘下一朵,别在拉巴斯的耳后——青年刚从高原赶来,墨绿的眼眸里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却在看到花海时亮了起来。
“比高原的土豆花好看。”拉巴斯说,指尖碰了碰向日葵的花瓣。
“那当然,”利马牵着他的手往海边走,“这是利马的太阳。”
他们坐在礁石上,看渔船归港,桅杆的影子在水里晃成碎银。拉巴斯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两朵干花:一朵向日葵,一朵羊驼花,被压得扁平,却还保持着鲜艳的颜色。
“放在你的航海日志里,”拉巴斯把布包递给她,“下次出港,看到它们,就想起我在高原等你。”
利马接过布包,塞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掏出个贝壳,里面刻着两个名字:Lima(利马),La Paz(拉巴斯)。“这是用的的喀喀湖的贝壳刻的,”他把贝壳放在拉巴斯手心里,“放在你的香料盒里,闻到古柯叶的味道,就想起我在港口等你。”
海风吹过来,带着盐味和花香。远处的灯塔亮了,光柱在雾里扫过,像在为这两个小众国家的城市,照亮一条只有彼此能看见的路。
或许在国际舞台上,他们的国家没什么存在感,他们的名字没多少人知道。但在安第斯山脉的月光里,在利马港的海雾里,在向日葵与羊驼花的约定里,他们拥有彼此,就拥有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