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冰渣,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脖颈,那里还残留着铁链勒过的灼烧感——不,不是铁链,是苏婉如缠着碎钻的指甲,在我坠江前最后一刻掐进我脖子的力道。
窗外的梧桐叶影在月光下摇曳,像极了那天江水翻涌的波浪。耳边仿佛又响起汽车警笛声,还有苏婉如隔着车窗冷笑:"林昭昭,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我深吸一口气,把真丝睡裙领口扯松了些。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声大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指尖触到枕头下的玉玺,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几分。这枚祖传的和田白玉玺,前世被他们当成破铜烂铁丢进了火堆。可现在……
"神经链路异常!启动紧急唤醒协议!"
机械音炸响的瞬间,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网膜上浮现出不断滚动的数字。体温37.2℃,心率118次/分钟,脑波β段异常活跃。这些数据像是被谁随手写在空气里的荧光字,随着我的视线移动明明灭灭。
"你是谁?"我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攥住玉玺。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淡蓝色的星云漩涡中传来合成音:"建议称呼Xing He。检测到宿主意识已回归,记忆数据完整度97.3%。"
我盯着那片星云,突然想起最后那个暴雨夜。我站在天台边缘,周远图的手搭在我背上,笑着说"大小姐小心脚下"。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雨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还有父亲从顶楼跃下的身影——我亲眼看着他像一片枯叶般坠落,西装口袋里的肝癌诊断书飘散如雪。
"这不是梦……"我的声音发颤,"我真的重生了。"
"准确来说,是量子纠缠态的信息体重组。"星核的声音带着电子微笑,"当前时间:2023年4月15日23:17。距离林氏集团破产公告发布,剩余92天零2小时。"
我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日期果然比前世早了整整三个月。书架第二层摆着原始账本的副本,那是前世被周远图销毁的证据。我起身披上家居服,打开书房门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是苏婉如。
"昭昭,刚才听见你在房间里咳嗽,要不要让家庭医生来看看?"她的声音透过门缝渗进来,温柔得像是掺了蜜的毒药。
我装作没听见,径直走进书房。檀木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时,星核的全息界面自动切换成文档编辑模式。我抽出账本,玉玺放在扫描区,星核立刻开始分析数据。
"资金流向异常。"星核标记出三处红点,"境外账户转账时间与林振邦病情恶化节点完全吻合。收款方包括周远图控制的空壳公司、苏婉如私人助理的瑞士银行账户,以及这个……"
画面定格在一个陌生标志上,像是三个交错的黑曜石棱柱。我盯着那个符号,忽然觉得后颈发凉。指尖抚过玉玺表面的蟠龙纹,星核提醒:"该物体密度异常,内部存在纳米级晶格结构。"
书房门被敲响时,我差点打翻茶杯。消毒水的味道先于脚步声飘进来,父亲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袖口露出半截止疼贴的边角。
"这么晚还在看书?"他走到我身边,医用酒精的气味混着他身上的檀木香,"最近脸色很差。"
我假装整理账本,把玉玺转向灯光。父亲瞳孔在某个角度突然收缩,那是我特意设计的测试——前世他曾告诉我,玉玺纹路中藏着只有林家人能辨识的暗码。
"听说周总监要送女儿出国留学。"我随口说道,余光瞥见他握茶杯的手背青筋突起。
父亲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昭昭长大了。"他的手掌有些发抖,指节泛白。我闻到他袖口飘出的苦杏味——那是止疼药膏的味道。
等父亲离开后,星核开始解码他携带的微型定位器信号:"追踪目标:林家玉玺。发送者身份未知,加密等级超出当前数据库记录。"
我正要追问,玉玺突然传来细微震动。星核的全息投影闪烁几下,显微摄像头捕捉到底座裂痕处有纳米机器人正在苏醒。倒计时开始跳动:02:59:58。
"有人在试图激活玉玺里的东西。"星核的声音变得凝重,"而且……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未完待续\]我屏住呼吸,盯着倒计时跳动的数字。02:59:58,02:59:57……每一秒都像刀锋划过神经。
星核的全息投影忽然剧烈波动,淡蓝色光晕边缘泛起细密的锯齿纹。"入侵强度升级,对方正在调用量子计算机集群。建议立即断开玉玺与神经链路的连接。"
我还没来得及动作,书房门口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父亲,他折返回来了。
"昭昭?"他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像是吞了口冷水压下去的情绪,"你房间的监控信号刚刚断了一分钟。"
我迅速合上账本,玉玺藏进袖口。金属的凉意贴着手臂内侧,心跳频率似乎和玉玺的震动产生了某种共振。
父亲站在门边,白大褂在台灯下泛着冷灰的色泽。他手里多了一个银色盒子,像是药瓶,但形状更扁,更像是某种电子装置。
"最近天气不稳,系统偶尔会误触发。"我站起身,装作整理书架的样子挡住桌面残留的光痕。
父亲没动,目光落在我空着的右手。我这才发现,刚才太过紧张,忘了把玉玺完全藏好。露在袖口的一角闪着微弱的光,像是夜色里藏着的眼睛。
"这枚玉玺,"他忽然开口,语气像是随口提起,"你母亲临终前交代一定要带在身边。"
我心头猛地一跳。母亲从没提起过这事,父亲也从没说过。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孤立无援,就握紧它。"他顿了顿,喉结滑动了一下,"它会给你答案。"
星核突然发出一声低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我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开始闪烁,脑波监测值瞬间飙升。
父亲眼神变了,他听到了星核的声音。
我后退一步,背靠书架。手指悄悄按在玉玺表面,一股温热的脉冲顺着皮肤爬上来,像是电流,又像是一种熟悉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埋心底的、被遗忘太久的归属感。
父亲的手缓缓抬起,掌心露出一个微型遥控器。红灯闪烁,正对我的方向。
"昭昭,"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你真的以为,你还能逃第二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