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樱，你在这里啊，害我找了老半天嘞。”漩涡鸣人探头进一间病房，看到站在病床前的粉发少女板着脸回过头，以奇异的姿势坐在床上的青年被她挡住了大半。

“干吗。”

“来问一下还有多少空单间，呆会很可能会有伤员下来，过来准备一下呗。”

“……你等一下。”春野樱收起手边的东西，然后出来到楼道里，开始摔东西，“死变态！将军了不起啊！摸老娘的屁股，下午找人扎死他！”

鸣人= =。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我只是好奇……你有可摸的弧度哦？”

“你想死吗。”小樱冷笑一声。

“……美、美女消消气美女，我可不想变得跟屋里那位似的。”鸣人讪笑道。那个人显然是被揍了，尽管是将军尽管是伤员但绝对是被揍了。被狠狠地揍了。

小樱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逃报告来的吧。”

“……”

“又把雏田剩那了？”

“……”

“我得跟宁次聊聊这个事——”

“……我回去了。”

在一路沐浴在医院里各种女医生女护士女病人接连不断的问好声中时，漩涡鸣人并没有想到，接下来会有一场意味着什么的相遇。

在回到诊疗室之前，鸣人先听到了雏田有些慌乱的声音。

“那个、这位先生、这位先生？您怎么自己走进来了？您的伤太——”

漩涡鸣人走进诊疗室里。那里除了雏田，还站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背对着他。

身形好清瘦。

前线下来的伤员，战斗服都还没有换。深蓝色的贴身战斗服多处破损，荧光线忽明忽暗，血迹浸泡了右半边身子。

“这——位——先生——”鸣人走过去，“……我不大建议你以这种伤势站着，身为医生看到你这样我也很头痛了嘞。”

那个青年听到他的声音，慢慢回过头。

黑色的短发和红色的眼睛。半张脸布满血迹，却没有血色，也没什么表情。那双鲜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里面有三个小小的勾玉黑斑。

仿若罗刹地狱。

鸣人发觉自己的确是入神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

那人的目光在鸣人的名牌和脸上各自停留了一会，过了几秒才开口问道：“……你是医生？”

他的声线偏低，却很清澈。他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但是他的脸色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啊。”鸣人敲了敲手，“我知道了。你是‘深红闪电’宇智波佐助。”

下午，漩涡鸣人又来了。

“躺好。”鸣人说着把一堆形态各异的小仪器放在床头桌上，单手插着兜，“该检查了。”

“……不用。”佐助看着窗外说道，“快好了。”

“少罗嗦。”鸣人板着脸掀被子，“老子才是医生，老子说好以前谁说什么都不算数。”

“不用你费心。”佐助把被子揪回来，“我看得见。”

“看得见也不行。”鸣人瞥了一眼他红色的眼睛，再掀被子，“看得见管鸟用，能治病吗？真没见过你这种病人，给你治病还嫌我碍事的。”

“我也从来都没见过你这种医生。”佐助把被子揪回来，“不用你管。让我安静呆两天自然就好了。”

“我说你这人——”

“……不用你多管闲事。”宇智波佐助突然沉下脸，鲜红色的眼睛透过散落的黑发冰冷的盯过来，那三颗勾玉一样的黑斑开始慢慢顺时针旋转，中心的瞳孔深不见底，阴暗的情绪像漆黑的波涛一样涌了上来。

新人类宇智波一族。“写轮眼”。使他们一族凭此走上战场前线并屡立战功的鲜红的双眼。通俗一点说，这双眼睛的强大之处就是几乎可以依照主人的意志做任何事。

被施加一方则无法反抗。

漩涡鸣人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满不在乎地挖耳朵：“啊这位少爷——你那玩意对我没用嘞。不巧我也有点神功，基本上这些特异功能对我都是没存在的一样。”

所以……话是那么说不过总会有这样的例外。

这次换成宇智波佐助愣住了。

“好了，你差不多也玩够了吧。”鸣人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掀掉佐助的被子，开始飞快的用各种仪器从上到下扫描佐助，“又不疼又不是扒你衣服真不知道你小子在躲什么，老子全医院人气第一的综合诊疗师给你如此全方位温柔体贴的服务还对我用写轮眼，你是不是哪里秀逗了啊我说。话又说回来你老哥怎么就比你强那么多呢难道他看不到自己什么状况吗他也看得到他怎么就那么配合治疗大家都是新人类不要以为就自己痊愈功能好随便换个器官就又活蹦乱跳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身为医生老子第一个不同意话又说回来这就是你不成熟的地方受伤了就好好呆着听医生的就是了就是有你这样非要自己逞强的医生说什么都不听想逞强也可以啊牛逼你不要来医院不要换器官嘛靠自己挺过来神马的不是很好吗问题你又来你来你还不听话你这不是找收拾呢吗告诉你恢复期是三天这三天老子要检查哪里你就给我好好呆着让老子检查不许乱跑不许溜走不许绝食不许殴打护士如果是那个黑头发的女生来给你检查哦她叫雏田是我副手也一样不能躲不能拒绝小心我在你小身上弄点什么名堂好了老子检查完了你看就这么一两分钟的工夫能把你累成什么样哦下次再给我顶嘴我多给你安几个好东西的。”

鸣人收起仪器直起腰。

……

他爽了。

他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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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鸣人问宇智波鼬，佐助为什么那么拼命？

鼬说，是不想输给我吧。

鸣人说，的确“深红闪电”的名号是你们兄弟俩平分来的，但是并非只有这个原因吧。

鼬说，你知道什么？

鸣人说，单从他的眼神看，不是急迫。

鼬笑了。你倒是看到了很多。

鼬说。

“大概是因为他仰慕‘金色闪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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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佐助出院前夕。

“哦，这不是很听话嘛。”鸣人看着眼前的病例，故意说道，“愿意的话检查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啊，少爷。”

“少啰嗦。”宇智波佐助脸色不是很好。

“哦，佐助，今天一起走吧。我也出院了！”一个白发的青年突然蹿进来，咧着嘴对正在穿外套的佐助说道。

“闭嘴，吵死了。”佐助皱眉道。

“哦~这不是鬼灯水月嘛！”鸣人笑着冲他摆摆手，“听说宁次把你整得很惨啊！”

水月脸绿了两三秒。

“少爷，我就跟你说我对你多好。”鸣人一手搭在佐助肩膀上，贴在他耳边笑道，“这小子就是负责给你掩护的其中一个吧？跟你真是一个德行，但是他摊上的医生可不是个好主，就跟宁次嚣张了一下，结果两腿拖到第二天晚上才给换的——”

“……啧！别贴着我耳朵说话！”佐助顿了几秒，然后一把推开鸣人的脸。

水月：“喂喂那边的，小爷我都听见了= =”

“你躲什么呀，我又没调戏你~”鸣人笑嘻嘻的拍拍佐助的后背，“继续去大显神威吧，少爷，争取把你哥给比下去！”

“……”佐助冷冰冰的回头，“没事别老提我哥。”

“哎呀。”鸣人眨眨眼睛，很无辜，“你吃醋啦。我不是在比你们，只是希望你能更厉害嘛。这样——”

“你很烦啊！我本来就——”

“我就能很骄傲嘞~！”漩涡鸣人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在一片清晨的阳光中这样笑着说道。

明亮得让人不知所措。

“……瞎掰。”佐助冲他做了个鬼脸，“用不着你。”

然后，以这样的告别为结尾，佐助和水月一起走出了病房，朝电梯走去。

鸣人靠在墙上目送他们离开，脸上还带着微笑。

……啊。这种心情，很不错呢。

为什么呢？

“漩涡医生！”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女突然凑上来，眼神闪闪发光地望着漩涡鸣人。

“嗯？”鸣人把目光从远去的二人身上移开，低下头望着两名少女，星光闪耀型职业笑容VER.5.0。

“可以……可以给我们签名吗？”少女踌躇地绞着手指，羞射的低着头找词，“我、我们一直都很仰慕漩涡医生您——”

“呵呵，好啊。”

结果，这场小规模战争打了三个月，佐助一共进了9次医院。说了其实等于白说。

其后的七次入院，漩涡鸣人基本连每次看到他的表情都懒得换了。当其他伤员都是被抬着进来的时候，只有此小子自力更生走进来，而且还比其他人早到半天——所以还指望他说什么？鸣人说什么某些人也还是爱逞强。

他们相处的时间在变长。

诊疗的时候，检查身体的时候，聊天，在病房里一起吃饭，复健器官时在医院大楼里遛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一起出没的时候变多了。

然后基本上你总能看到一对医患在打嘴架= =。

佐助第八次出院的时候，鸣人又一次威胁地笑着揽着他的脖子让他不要再出现在这个医院里，然后理所当然的被佐助以同样威胁的笑容给抡到一边。

“我说你这人，老子好心劝告你别没事老把自己整进医院，你还抡我。”鸣人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冲佐助摆摆手，“我的好少爷，你赶紧走，别让我再舍不得的。”

佐助整理好自己的制服，拿起东西转头笑眯眯地朝鸣人竖起中指。

“哎呀其实佐助是想你了才没事就跑来的吧。”站在鸣人身后的小樱促狭地笑起来，“你该感动。”

鸣人立刻配合地做捧脸状。

“……”佐助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随便挥了挥手表示告别之后，他和几个同僚一起离开了医院。

“啊啊，我好欣慰。”鸣人捏着兰花指对着佐助的背影果冻泪，“我家少爷都会跟人告别了，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小樱一脸遭雷劈一样扶墙数黑线，HP受损500点。

“啊。”鸣人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副墨镜，“这不是佐助的嘛。”

“要去追吗？”雏田走到门口向外望了一眼，“现在应该还在楼里。”

“……没事，下次再给他吧。”鸣人摆摆手，把墨镜揣进兜里。

“诶？”雏田惊讶地回头。

“怎么嘞？”

雏田睁着白色的眼睛愣愣地看了鸣人一会，然后猛然间回过神来，赶紧摇摇头：“没、没什么！”

“哦哦，那就走吧！小樱，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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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鬼还没入伍吗」

「说不定还没有他父亲十分之一厉害」

「只会让人失望吧」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小鬼」

「到底有没有用啊」

「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显示才能的迹象，父子根本没有可比性。」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也不过只是有血统而已」

「住手吧！！你们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妈妈，别说了。我没关系。……啧，死老头，你们十二岁的时候又他妈在干什么呢？啊？」

『听好。从今以后，————。』

鲜红色的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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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时值佐助第九次入院。

凌晨时分，尖锐的急诊铃突然响起，惊醒了正在办公室里困得东倒西歪的漩涡鸣人。

“怎么回事？”鸣人打开右耳上的联络器，雏田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鸣人君！宇智波佐助先生突然‘失控’了——情况非常不好，你快点过来啊！”

“我马上到。”鸣人穿上制服外套，迅速冲出办公室。

赶到宇智波佐助的病房时，佐助的情况极其糟糕。病房里已经站了一打急诊队的人，但是局势根本无法控制，没人知道怎么办才好。

佐助被三层束缚带捆在床上，即使如此他剧烈的挣扎却几乎要把床掀翻。漩涡鸣人看过很多精神间歇性失控的病人，但如此严重的还是第一次见。宇智波佐助瞪着血红色的眼睛，血丝布满白眼球，红眼球里的勾玉黑斑以不正常的速度混乱地转动着，拉长缩小，突然间粘连在一起又崩开，漆黑的瞳孔散大到濒死的大小。他脸颊痉挛泛青，失控野兽一般撕心裂肺的惨叫，平时平顺的黑色短发一片凌乱，纠缠在一起，耳鬓的黑发被汗水黏在脸上。他的身体毫无规律地疯狂挣扎着，束缚带绷到极限，皮肤下青筋暴起，四肢甚至已经渗出血液，染得床单血迹斑斑，惨不忍睹。然而他本人此时也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精神间歇性失控，这不是本身的意志。应该说，这个时候病人已经丧失本身意志了。

这是新人类强大的『代价』。

在病房门口停下脚步的一刻，漩涡鸣人有一秒钟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佐助——！！！

“鸣人君！”雏田焦急地跑过来，“这种程度就是最强的镇定剂也不起作用啊，再强的药物就——”

“你去找鼬来，留五个按住他，其他人出去。”漩涡鸣人打断她的话，蔚蓝色的眼睛颜色变灰暗了，平日他脸上的笑容现在尽数消失无踪。

“好的！”雏田把其他人推出去，然后朝日向宁次的办公室跑去。宁次是负责鼬的诊疗师，夜间要找任何病患都要先经过负责诊疗师的同意。

“别看他的眼睛！”漩涡鸣人快速扫视了一下佐助的身体，严厉地对按住佐助的急诊队员说道，“会死的。”

“是！”

“各位，坚持一分钟。”鸣人脸色不善地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眼睛靠在墙上，然后再不言语。

“漩涡医生，您是要用——”

“安静！我要集中精力！”

“太危险了漩涡医生！那样您的身体——”

“给老子闭嘴！”漩涡鸣人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这个人值得！！”

再无声音。

漩涡医生很少发火；但是无论什么样的漩涡医生，他的判断都是绝对正确的，必须服从。

“……你们按好了。”漩涡鸣人放下手走上前去，并没有拿出任何仪器，而是掠起袖子，一把掐住佐助的脖子，低下头去猛地贴近他布满汗水的脸，灰蓝色的眸子突然变成血红色。

像血液一样的红色，却阴冷无比，那双眼睛背后，仿佛有什么绝不能直视的东西。

那对竖瞳，不是人类范围内的瞳孔。

日向宁次带着宇智波鼬进门的时候，佐助已经安静下来了。红色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脸上的汗水已被大致擦掉，身上的血迹也基本擦下去了。床上的束缚带还没有解开，沾满血迹的被褥床单已经全部换了新的。漩涡鸣人站在床边，肩膀微弱地起伏着，房间里只有机器运作的声音和他的喘息声。

“鼬哥。”鸣人回头看了一眼，抬手擦掉头上的汗水。眼睛已经恢复了蔚蓝色，“我已经稍微处理过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鼬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做得很好么。”

“你说得轻松。”鸣人肩膀立刻就垮了，“就来这么一下老子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鼬走到佐助床前，低下头，用他那双鲜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佐助半闭着的眼睛。同一时刻，佐助眼中的黑斑开始缓慢的逆时针转动。

鸣人站在一边看着。

啊。跟平时的转向不一样嘞。

……

“好了。”鼬抬起头，“至少三年都不会再犯了吧。”

“吧……吧什么啊我勒个去别吧啊，再来一次老子心脏要停跳了喂。”

“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 =……总之谢了。”鸣人走到床前，抱臂观察已经再次睡着的佐助，“不过这小子怎么这么严重？这种程度我还是第一次见嘞。”

“……”鼬沉思了一会，随即淡淡地说道，“做噩梦了吧。”

“……”鸣人。

“……”宁次。

“……”雏田。

“够了，你快回去吧。”

那之后，鸣人在佐助床边守了一夜。

间歇性精神失控是“新人类”强大的『代价』。身体机能强大的新人类与人类有很多不同，以人类角度来看则是缺陷。

其中一条是不能做梦。做不出来+不可以做。正常情况下的新人类缺失做梦的能力，大脑活动完全只在清醒时进行。而一旦‘做梦’——在本人神志不处于清醒状态时大脑自行活动——便会强烈颠覆脑神经，身体机能全部紊乱，陷入暴走状态。偶尔更会有突发人格分裂的状况，狂暴不可控制，加上新人类本身力量强大，失控的情况危险至极。

鼬的话其实并不全是开玩笑。

做了噩梦的佐助，究竟梦到了什么，才突发了如此严重的失控呢？

人马轨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