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图书馆,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成温和的光线,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空调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知识的味道。
Hong 和 Nut 坐在靠窗的老位置。Nut 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建筑结构学专著,眉头微蹙,指尖偶尔在复杂的力学公式上划过。Hong 则在对着一篇传播学论文苦思冥想,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一张折叠成方块的浅黄色便签纸,被 Nut 修长的手指推到 Hong 摊开的书页上。
Hong 愣了一下,抬头看向 Nut。Nut 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的书本上,仿佛那张纸条只是不小心滑过去的。
Hong 心脏微微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条。上面是 Nut 干净利落的字迹,只有一行:
【晚上想吃什么?】
不是“晚上有空吗?”,也不是“一起吃饭吗?”。而是直接跳到了“想吃什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已经将共进晚餐纳入计划的笃定。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 Hong 的心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拿起笔,在纸条下面空白处,认真地写下:
【都可以。学长决定就好。】
写完,他轻轻将纸条推了回去。
Nut 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扫过纸条上的回复,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纸条随手夹进了自己的书里。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却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晚餐邀约(或者说通知?)与确认。
泰语小课堂:
· ห้องสมุด (hông sà-mùt): 图书馆
· โน้ต (nóht): 纸条
· กินอะไร (gin à-rai): 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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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图书馆另一区的经济学书架旁,气氛则有些微妙的不同。
Est 和 William 并排坐在一张长桌旁。Est 面前摊着微观经济学的课本,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偷偷瞟向旁边正襟危坐、飞速演算着某种复杂模型的 William。
William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数据世界里,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上流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表和符号。他的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
Est 觉得有些气闷。自从居酒屋那晚之后,William 似乎又退回到了那个冷静自持、一切以“债务”和“效率”为优先的“债主”模式。那天晚上在便利店外的吻,和后来在居酒屋的靠近,仿佛都只是他醉酒后的一场幻梦。
他不甘心。
他撕下一张便利贴,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气鼓鼓的卡通笑脸,旁边写上一行字:
【债主大人,今天的利息打算怎么算?(`へ′)】
画完,他偷偷将纸条塞到了 William 的平板电脑下面。
William 敲击屏幕的动作顿住了。他低下头,看到了那张幼稚的纸条。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种干扰很不“效率”。
但几秒后,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将它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
Est 瞪大了眼睛,差点当场炸毛!这家伙!
就在他准备用眼神表达强烈抗议时,William 却忽然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仿佛什么都能掏出来的多功能笔袋里,拿出了一颗……独立包装的薄荷糖。
和他上次在教室给 William 的那颗,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口味。
William 看也没看 Est,只是将那颗绿色的薄荷糖,轻轻地、放在了 Est 摊开的微观经济学课本上,正好压在那条令人头疼的“需求曲线”上。
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自己的平板,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桌面。
Est 看着课本上那颗孤零零的、泛着清凉光泽的薄荷糖,满腔的火气瞬间卡壳,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算什么?
拒绝了他的纸条,却又给了他一模一样的糖?
是表示“闭嘴,吃糖,别打扰我工作”?
还是……一种别扭的、属于 William 式的回应?
Est 拿起那颗糖,冰凉的触感透过包装纸传来。他剥开糖纸,将绿色的糖粒放进嘴里。熟悉的、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含蓄的甜。
他转过头,看着 William 专注到近乎冷漠的侧脸,忽然就……不那么生气了。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个“年下”债主,表达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含着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令人头疼的需求曲线,感觉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图书馆依旧安静。
阳光缓慢移动。
两对身影,在不同的角落,以各自独特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一张纸条,约定了一场晚餐。
一颗薄荷糖,化解了一场小小的不满,也给出了一个模糊却清晰的答案。
有些问题,不需要追问。
有些答案,藏在细节里。
就像那颗薄荷糖,
初尝清冽,
回味却带着甜。
泰语小课堂:
· เศรษฐศาสตร์จุลภาค (sèet-tá-sàat jùn-là-pâak): 微观经济学
· มินต์ (min): 薄荷
· คำตอบ (kam dtòp): 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