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williamEst--反向依赖

802公寓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Est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打印出来的数据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他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正在与小组报告的最终版本做最后搏斗。

William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他换上了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与Est那头乱毛和焦躁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走到Est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货币金融学》精装本。

空气里只剩下Est敲键盘的声音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Est哀嚎一声，瘫倒在地毯上：“不行了不行了……这个结论部分怎么改都觉得不够有力！债主！救命！”

William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Est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哪里？”

Est立刻像找到救星一样爬起来，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指着最后一段：“这里！感觉软绵绵的，没有那种……一锤定音的感觉！”

William放下书，接过电脑，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目光专注，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

“你的问题在于过度修饰。”他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删掉这些冗余的形容词和让步状语从句。直接陈述核心发现及其显著性。用数据说话，而不是用感觉。”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动手修改。几行字删删改改，原本冗长的段落变得简洁、锋利，逻辑链条清晰无比。

Est凑在旁边看着，眼睛越来越亮：“对对对！就是这样！哇，Nong William你太厉害了！”他习惯性地用了敬称，语气里满是佩服。

William没理会他的吹捧，修改完那段，把电脑递还给他，重新拿起自己的书：“剩下的，自己完成。”

“是！债主大人！”Est元气满满地应道，重新投入战斗。

泰语小课堂：

· รายงาน (raai-ngaan)： 报告

· สรุป (sà-rùp)： 结论

· ข้อมูล (kôr-muun)： 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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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当时钟指向凌晨一点时，Est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搞定！”

他兴奋地转身想跟William分享，却发现William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书本滑落在他手边，眼镜也微微歪斜。暖色的灯光柔和了他清醒时过于冷硬的线条，此刻睡着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Est愣住了，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软。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先去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那盏落地灯散发着昏暗的光晕。

然后，他蹲在沙发前，看着William的睡颜。目光掠过他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最后落在他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指侧，有一道细小的、已经结痂的划痕，估计是之前做模型或者不知道在哪里弄伤的。

Est想起晚上看到Nut学长手上那个显眼的熊猫创可贴，还有Hong那副小心翼翼又掩不住甜蜜的样子。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悄悄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拿出一个……印着严肃卡通银行家图案的创可贴（天知道他为什么会买这种款式）。然后，他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客厅，蹲在William面前。

动作比Hong当时还要轻柔十倍。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创可贴，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准确地将它贴在了William手指那道小小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William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Est看着那个与William气质格格不入、却又意外有点反差萌的银行家创可贴，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就在这时，William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变了。Est心里一紧，以为吵醒了他，正要后退，一只温热的手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Est吓了一跳，抬头对上William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眼神带着刚醒时的朦胧，但很快恢复了清明，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Est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手指上那个滑稽的创可贴上。

空气凝固了。

Est的脸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我……我看你手受伤了……就……”

William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创可贴，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锁定Est，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蕴藏着漩涡的深海。

他抓着Est手腕的力道，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在他手腕内侧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Est感觉像被电流击中，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Est。” William 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地敲在Est的心上。

“在……在！” Est下意识地应道。

William 看着他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消失得太快，像是Est的错觉。

“我的‘账本’上，” William 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好像又多了一笔。”

Est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什么账？”

William 没有直接回答，他借着握住Est手腕的力道，微微坐直了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落地灯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边缘勾勒出一圈光晕，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一笔，”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目光落在Est微微张开的唇上，“关于‘反向依赖’的债务。”

反向依赖？

Est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在William的“经济学逻辑”里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他只知道，William此刻的眼神，和他手腕上那灼热而坚定的触感，让他心跳失序，呼吸困难。

William 看着他那副完全懵掉的样子，似乎终于满意了。他松开了握住Est手腕的手，动作自然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和暗示性的一幕从未发生。

“报告完成了？”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语气，仿佛刚才那个说着“反向依赖债务”的人不是他。

“完……完成了……” Est 还有些魂不守舍。

“嗯。” William 拿起滑落的书，站起身，“那休息吧。”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稳健，背影依旧挺拔冷峻。唯有他左手食指上那个格格不入的、严肃的银行家创可贴，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某种微妙平衡的打破。

Est还呆呆地坐在地毯上，看着William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握住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拇指摩挲过的触感。

账本？反向依赖？债务？

他完全搞不懂那个“年下”债主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心跳为什么还是这么快？

夜很深了。

客厅里只剩下Est一个人，和满脑子的问号，以及一种……被大型猫科动物盯上后，既紧张又隐隐期待的、诡异的心动感。

泰语小课堂：

· บัญชี (ban-chii)： 账本

· การพึ่งพาอาศัย (gaan pêung-paa aa-sǎi)： 依赖

· ย้อนกลับ (yáawn glàp)： 反向

· ใจเต้น (jai dtên)： 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