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晨光

晨光透过薄雾，将青木瓜之家802客厅的窗帘染成暖金色。窗外，被台风洗礼过的城市正在缓慢苏醒，鸟鸣声清脆，带着雨后的清新。

Est 顶着一头乱毛，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到 William 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摊开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依旧是那些令人头疼的数据图表。

“早啊，债主……” Est 打着哈欠，声音黏糊糊的，“你起得也太早了吧。”

William 头也没抬，只是将手边另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往 Est 的方向推了推。“你的。加糖加奶，按照你昨天的要求。”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一项既定程序。

Est 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显然是为他准备好的咖啡，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他蹭过去坐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甜度都刚刚好。“谢啦……这算利息减免吗？”

William 终于从屏幕上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 Est 睡眼惺忪的脸。“不算。是防止你因咖啡因摄入不足导致工作效率低下，影响债务偿还能力。”

Est：“……” 他撇撇嘴，心里那点感动瞬间被这家伙的冷酷逻辑击碎，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泰语小课堂：

· อรุณสวัสดิ์ (à-run sà-wàt)： 早安 (正式)

· กาแฟ (gaa-fae)： 咖啡

· หนี้ (nîi)： 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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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建筑系馆三楼的 Studio 里，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水和新鲜木料的味道。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工作台上那具已然成型的白色“骨骼”模型。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线条流畅，结构精妙，在晨光中泛着一种冷冽而纯净的光泽。

Nut 正站在工作台前，进行着最后一遍细致的检查。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指尖拂过模型的每一个连接点，确保万无一失。经过风暴夜的坚守和昨日的加固，这个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作品，终于达到了他理想中的状态。

门被轻轻推开，Hong 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学长？”

Nut 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进来。”

Hong 轻手轻脚地走到工作台旁，目光立刻被晨光中的模型牢牢吸引，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哇……”

眼前的模型比他想象的还要震撼。那种脆弱与坚韧并存的美感，在阳光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几乎能感受到 Nut 倾注其中的所有坚持、挣扎和最终破茧而出的冷静力量。

“好美……”他喃喃道，词汇匮乏到只剩下最直接的赞美。

Nut 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 Hong。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崇拜，映着晨光，像两颗被溪水洗过的宝石。

他的目光在 Hong 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他因为奔跑而有些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发梢上。

“吃早餐了吗？” Nut 问，语气是罕见的平和。

Hong 老实地摇摇头：“还没……想着先过来看看。”

Nut 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旁边的桌子，拿起一个纸袋，递给 Hong。“三明治和豆奶。”

Hong 怔怔地接过纸袋，还是温热的。所以……学长连早餐都给他准备了？这种细心的、不动声色的照顾，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他的心尖发颤。

“谢谢学长……”他小声说，捧着温暖的纸袋，感觉连指尖都暖了起来。

泰语小课堂：

· แบบจำลอง (bàaep-jam-long)： 模型

· แสงเช้า (săaeng cháo)： 晨光

· อาหารเช้า (aa-hǎan cháo)：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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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 Studio 角落的休息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洒满半个房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Hong 小口咬着三明治，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旁边沉默的 Nut，飘向他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和那双正垂眸看着模型图纸的眼睛。昨晚暹罗广场的灯光、勾连的指尖、撩拨发丝的触感、还有那未完成的歌声……所有画面和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的心跳又开始不稳。

Nut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眼。

目光在空中相遇。

Hong 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喝豆奶，耳根却红得彻底。

Nut 看着他那副心虚又可爱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戳破，只是将手里的图纸翻过一页，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สวัสดีตอนเช้า (Sà-wàt-dtee dton cháo)。”

（早安。）

不是平时简单的点头，也不是“来了？”这样的问句。而是一句完整的、正式的泰语问候。

Hong 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 Nut。学长他……几乎从不用这种带有情感色彩的问候语。这句“早安”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生涩的、却无比郑重的意味。

仿佛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在经历了风暴、黑暗、试探和未完成的夜晚之后，在晨光照进 Studio 的这一刻，他选择用一句最平常的问候，为某些东西拉开了序幕。

Hong 看着 Nut 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柔和的眼眸，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放下豆奶，坐直身体，也用清晰而认真的语气回应：

“สวัสดีตอนเช้าครับ Phi Nut (Sà-wàt-dtee dton cháo kráp Phi Nut)。”

（早安，Nut 学长。）

阳光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模型投下安静的影子。Studio 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人，和空气中漂浮的木屑尘埃。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甜蜜的告白。

只有一句简单的“早安”。

一个为他准备的温热三明治。

一个在晨光中终于完美呈现的梦想模型。

和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的早晨。

有些序章，无需轰轰烈烈。

它可能开始于风暴过后的一个宁静清晨，开始于一句生涩的“早安”，和一个终于敢于直视对方、盛满星光的眼神。

今天，天气很好。

而他们的故事，正随着晨光，缓缓铺陈开来。

泰语小课堂：

· สวัสดีตอนเช้า (Sà-wàt-dtee dton cháo)： 早安 (常用口语)

· ครับ (kráp)： 男性用的礼貌结尾语

· พี่ (pîi)： 哥哥/姐姐，用于称呼比自己年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