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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与低语

涅槃雀心:顾爷的独家沉沦

科莫湖的最后一夜,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氛围中度过。

沈清秋几乎一夜未眠。

顾聿深离开后,那杯醇厚的布鲁奈罗在她口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涩意。他最后那句话——“明天下午的航班,回京”——像一句冰冷的咒语,将她从这短暂而异样的“松弛”中猛地拽回现实。

回京。

意味着回到那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公寓,回到陈姨无声的注视下,回到林薇薇虎视眈眈的嫉妒中,回到顾母高压的审视下,回到那个她必须时刻扮演“沈清秋”的华丽牢笼。

而这一次回去,似乎还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顾聿深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探究,像猎手发现了猎物身上未曾留意过的有趣特征。这比单纯的冷漠和占有欲更让她感到不安。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科莫湖轻微的水声,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意大利之行并非赦免,而只是一次短暂的放风,甚至可能是一次更深入观察的测试。而她,在测试中,不小心暴露了过多。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了。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她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已看起来更精神些,也更……无懈可击些。

早餐在临湖的露台上进行。空气清新,带着晨露和植物的气息。

顾聿深已经坐在那里,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资讯,手边是一杯黑咖啡。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和西裤,恢复了那一丝不苟的商业精英模样,仿佛昨夜那个端着红酒、步步紧逼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一个熟悉的物件。“坐。”

沈清秋依言在他对面坐下,女佣安静地为她送上早餐。

两人之间只剩下刀叉轻微碰撞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中间。

沈清秋食不知味地吃着东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机票已经订好。”顾聿深忽然开口,视线并未从平板上移开,“下午三点,准时出发。”

“好的。”沈清秋低声应道。

又是一阵沉默。

“回国后,”他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公事,“李医生会再来给你做一次全面检查。科莫湖的安神茶,看来对你效果不佳。”

沈清秋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紧。李维明……检查……他是在关心她的睡眠?还是变相提醒她,一切仍在掌控之中,包括她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

“不用麻烦李医生了,”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只是……有点认床。”

顾聿深终于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微妙的弧度,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是么。”他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

那声听不出情绪的回应,比直接的命令更让人心慌意乱。

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接下来的大半天,沈清秋都待在客房里,整理着本就不多的行李,更多的是在整理自己纷乱的心绪。顾聿深则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通过视频会议遥控着京城的集团事务。

下午,车队准时将他们送往马尔彭萨机场。

通过VIP通道,直接登上了顾聿深的私人飞机。

机舱内饰极致奢华,空间宽敞,真皮沙发、实木桌板、柔软的地毯,一切都在彰显主人的财富和地位。但沈清秋却觉得,这不过是另一个移动的牢笼。

飞机平稳起飞,穿透云层,将意大利美丽的山川湖泊彻底抛在下界。

顾聿深一上飞机就开始了工作,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助理和一位随行的法务高管低声与他讨论着条款,气氛严肃而高效。

沈清秋被安排在离他稍远的靠窗位置。她乐得如此,戴上眼罩和降噪耳机,假装休息,实则是在隔绝外界的一切,尤其是他那边传来的、压低声却依旧不容忽视的谈话声。

然而,一些碎片化的词语,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她的耳膜。

“……科西莫项目……终止……”

“……数据造假……保留追责权利……”

“……罗马那边……发出警告……”

沈清秋的心轻轻一颤。他果然雷厉风行,那个安德烈·科西莫,恐怕再无翻身之日。这就是触怒他的代价。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正在与一个多么强大且冷酷的男人周旋。

讨论持续了很久。期间空乘人员轻声细语地送来饮品和点心。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讨论声终于告一段落。法务高管和助理拿着文件退到了机舱前部的休息区。

沈清秋感觉到身边的光线暗了一下。

她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摘下眼罩,但能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熟悉的、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古龙水味,淡淡传来。

是顾聿深。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碰她。只是那么坐着,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审视着假装睡觉的她。

这种无声的、充满存在感的靠近,比直接的对话更让人倍感压力。沈清秋全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连呼吸都不得不放得更轻、更缓,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她的眼罩上,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落在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交握放在腹部的手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想要“醒来”的时候——

一只微凉的手指,突然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耳廓上方,太阳穴的位置。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

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沈清秋的全身,让她控制不住地猛地颤栗了一下!

她再也无法伪装,几乎是惊慌地一把扯下了眼罩,下意识地朝旁边缩去,戒备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顾聿深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单手支着额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个轻佻又突兀的举动不是他做的一般。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像是终于看到了猎物忍不住露出破绽的模样。

“没睡着?”他淡淡开口,声音在飞机的引擎轰鸣底噪中,显得格外低沉。

沈清秋的心脏还在狂跳,耳廓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还在发烫。她努力压下惊惶,尽量平静地回答:“刚刚醒了。”

“是么。”他显然不信,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过,却并不戳破。“李维明说,你最近神经衰弱,睡眠很浅,容易受惊。”

他又提起了李维明。

沈清秋握紧了手心:“可能是刚换环境,不太适应。”

“京城的环境,你还没适应?”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讽刺。

沈清秋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顾聿深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视线转向窗外。飞机正飞行在平流层,下方是浩瀚无边的云海,夕阳的金光将云层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壮观得令人窒息。

“很快就能适应了。”他看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宣判,“回到你该待的地方。”

沈清秋的心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是顾母发来的消息?还是林薇薇?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手扔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机舱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似乎比之前更加粘稠,充满了未尽的言语和暗涌的情绪。

漫长的飞行时间还在继续。

空乘送来晚餐。两人沉默地用着餐。顾聿深吃得不多,似乎没什么胃口,期间又接了两个简短的工作电话。

沈清秋更是味同嚼蜡。

用餐结束后,顾聿深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似乎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沈清秋重新戴回眼罩,却再也无法平静。太阳穴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触感,那种被突然侵入领地的惊悸感挥之不去。

他时而冷酷,时而莫测,时而流露出极淡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兴趣”,就像猫捉老鼠时,偶尔用爪子拨弄一下,观察猎物的反应。

这种反复无常,比持续的高压更让人心力交瘁。

不知又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遭遇气流,产生了一些颠簸。

沈清秋有些不适地握紧了扶手。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又要去扯眼罩。

“别动。”顾聿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半小时降落。睡不好,脸色太差,回去让人看了,还以为我苛待了你。”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只是不想她一副憔悴样子给他丢人。

但那件外套上传来的、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带来一种极其矛盾的、令人窒息的“温暖”。

沈清秋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

外套上的温度并不灼热,却仿佛烫伤了她的皮肤。那冷冽的雪松味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腔,强势地宣告着它的来源。

这算是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不,连甜枣都算不上,这更像是主人对宠物的随手施舍,或者是对所有物的标记行为。

颠簸持续着。

她的心,比飞机更加颠簸不定。

终于,飞机平稳落地,在跑道上滑行。

舱内广播响起,提示到达京城国际机场。

沈清秋几乎是立刻扯下眼罩,将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拿开,递还给旁边的顾聿深,声音低哑:“谢谢。”

顾聿深接过外套,随手递给一旁的空乘,目光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扫过,没说什么。

舱门打开,京城熟悉的、带着初冬寒意的空气涌入。

助理和保镖早已等候在舷梯下。

顾聿深率先走下飞机,沈清秋跟在他身后。踏上地面的那一刻,她恍惚了一下。短短的几天意大利之旅,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而现在,梦醒了,她回到了现实。

庞大的黑色车队已经静候多时。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京城夜景,繁华依旧,却再也无法让她产生任何归属感。

车厢内一片死寂。

顾聿深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

沈清秋看着窗外,心里却莫名地回响起飞机上,他接完那个让他略显不耐的电话后,将手机扔在桌上时,那极其短暂的、几乎被引擎声掩盖的、一声极低的冷笑。

那声冷笑,是针对谁的?

顾母?林薇薇?还是……其他?

以及,那件突如其来的、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这一切细微的、矛盾的信号,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心头。

车队平稳地驶向那个位于市中心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灯火,却冰冷如囚笼的公寓。

离那栋大楼越来越近,沈清秋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华丽的牢笼,正在前方等待着她的回归。

而这一次,笼子的主人,似乎对她产生了新的、未知的兴趣。

这究竟是意味着转机,还是……更深的不幸?

她握紧了冰冷的手指,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却照不亮前路的任何迷雾。

车子,终于缓缓驶入了那栋她无比熟悉的大厦的地下车库。

电梯的数字,开始一层层地跳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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