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卿心里跟明镜似的——

丁程鑫这人生来就带着三分算计，眼下说的北市通行卡，别说内容掺了多少假，恐怕连有卡，这件事本身都得打个对折，他嘴里的话，半句都不能信。

可她转念又压下了眼底的冷意，与其让这未来的顶级强者被别人捡走，成了日后给自己添堵的隐患，不如现在就把人拿在手里。

他现在没觉醒异能，又重伤得站都站不稳，正是最容易拿捏的时候，等他日后觉醒了那罕见的光系异能——

末世里能净化病毒，秒杀丧尸的光系啊，专克丧尸的光系，到时候自己手里就多了张旁人抢都抢不走的保命牌。

她穿了这么多世界，太明白提前拿到潜力强者，有多重要，错过这一次，再想找第二个光系异能者，难如登天。

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收起了戒备，甚至还对着丁程鑫勾了勾唇角，伸手稳稳捞住他没受伤的胳膊，语气听着像是真信了他的话：

顾卿卿“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拿不出东西。”

她稍一用力将人半扶起来

顾卿卿“跟我走吧。”

丁程鑫被拽着起身时闷哼了声，眼底飞快掠过丝狐疑——

顾卿卿的态度转变太快，不像她以往跟自己针锋相对的性子。

可胸口的剧痛让他没精力细想，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挪，藏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拿了块碎玻璃，没放松半点警惕。

顾卿卿没再多说，稍一用力便调整了姿势——

一手将丁程鑫没受伤的手臂环过后颈，稳稳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手从背后绕过去，牢牢揽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衣料。

丁程鑫几乎大半个体重都压了过来，顾卿卿却没晃一下，脚步稳得像扎了根。

这种姿势太亲密了，手臂相贴，呼吸相闻，连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都飘进了她鼻腔里，让向来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丁程鑫浑身不自在，身体下意识想往后缩。

可胸口的剧痛瞬间攥住他的呼吸，疼得他眼前发黑，只能被迫放松身体，任由自己靠在顾卿卿身上

他拿着碎玻璃的手悄悄收紧，被硌得发疼，却没敢放松——再不舒服，也比掉以轻心丢了命强。

天色早已彻底沉了下来，远处传来丧尸嘶哑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丁程鑫垂着眼，看着顾卿卿稳稳往前迈的脚步，心里的狐疑更重，却没精力细想——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到能遮风挡雨的安全地方里，不然等丧尸循着人气围过来，他们俩都得完蛋。

顾卿卿扶着他走了没几分钟，突然顿住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上——

车门没关，车窗完好，看着像是末世爆发时车主仓促弃车留下的。

她没半分犹豫，伸手推着丁程鑫的后背往副驾送，动作干脆得没半点怜香惜玉，丁程鑫后背撞在座椅上时闷哼了声，胸口的伤又抽着疼了一下。

顾卿卿“动作快点。”

顾卿卿没看他的脸色，自己绕到驾驶位坐进去，手指刚碰到方向盘，就听见副驾传来安全带扣扣上的声音——转头就见丁程鑫垂着眼，正悄悄把藏在掌心的碎玻璃拿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远处的丧尸嘶吼，顾卿卿踩下油门前，偏头看了他一眼。

顾卿卿“我不杀你，你把玻璃片给我扔了。”

丁程鑫塞玻璃的动作顿在半空，他抬眼看向驾驶位，顾卿卿的侧脸隐在车内昏暗里。

他没说话，他重伤的身体连推开车门都做不到，拿着玻璃片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

沉默几秒，丁程鑫还是将玻璃片朝窗外一扔。

顾卿卿没再看他，开始踩下脚下的油门。

黑色轿车在满是杂物的街道上穿梭，偶尔有游荡的丧尸扑过来，都被她精准地避开——

丁程鑫靠在副驾上，胸口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却还是强撑着睁着眼。

汽车碾过黏着暗褐色血迹的路面。

两侧的高楼像蛰伏的巨兽，黑黢黢的轮廓嵌在墨色天幕里，只有零星几扇窗透出微弱的光——

那光，是幸存者，苟延残喘。

将曾经霓虹满街的帝京，衬得活像座阴森的酆都鬼城。

街道上静得可怕，只有丧尸拖拽着腐烂肢体的哗啦声，偶尔混着几声嘶哑的低吼。

它们歪着头，淌着涎水在废墟间游荡，而幸存的人类全缩在漆黑的建筑里，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丧尸

偏偏汽车的引擎声成了危险。

前方游荡的几只丧尸猛地顿住，原本迟钝的动作瞬间变得迅猛，腐烂的手臂往前伸着，朝着汽车的方向疯扑过来！

丁程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隔着一层车窗，那一张张扭曲的脸、黑洞洞的眼窝还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永远忘不了，曾经亲眼看见三只丧尸合力砸烂车窗，将里面的人拖出来撕咬，鲜血顺着车门往下淌，最后只剩下一堆模糊血肉的画面。

他慌忙瞥向身旁的顾卿卿，瞳孔骤然一缩。

少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轻轻抵着脸颊，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前方扑来的不是吃人的丧尸。

丁程鑫“你……”

丁程鑫刚想开口提醒，话音还没落地，就见顾卿卿手腕轻转。

黑色轿车猛地往左一偏，又迅速向右滑过，避开最前面那只丧尸，紧接着再一个利落的转弯，三下五除二就从丧尸群里冲了出去。

那些丧尸连扒车窗的机会都没有，只来得及伸出腐烂的手臂，汽车就已经化作一道黑影，疾驰着甩下它们，引擎声越来越远。

丁程鑫张着嘴，他半天说不出话。

半晌，他才重重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虚弱，却难掩语气里的震惊

丁程鑫“没想到……你开车技术居然这么厉害。”

他偏头看向顾卿卿，她还是那副慵懒模样，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轻握着方向盘。

丁程鑫喉结动了动，想起自己，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明明他才是先经历末世的人，却在顾卿卿身边，像个没见过危险的新手。

丁程鑫喉结又滚了滚，胸口的疼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诧异。

他盯着顾卿卿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没半分晃动，这画面和记忆里那个连电动车都能骑到绿化带里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丁程鑫“你以前根本不会开车。”他没再用问句，语气里带着笃定的疑惑

丁程鑫“现在怎么……”

话出口，车里只剩引擎的轰鸣声。

丁程鑫看着顾卿卿侧脸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下一秒，她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顾卿卿“以前不会，不代表现在不会。”

简单一句话，却堵得丁程鑫没了话。

他知道短短五个月的末世能让人改变，可再怎么变，也不会有人在短短几个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