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黑雾像活物般缠上林衍的衣襟,周显掌心的黑气离他胸口只剩半尺,那股蚀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林衍甚至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灵脉本源在剧烈颤抖,像是要被强行剥离。他绝望地闭上眼,耳边却突然传来金属破风的锐响——是剑声!
“周显!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李长老的怒吼震得地宫石柱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他手持那柄用了三十年的铁剑,剑刃泛着经年累月打磨出的冷光,从侧后方直刺周显的后心。李长老虽只是筑基一层的修为,可这一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剑风劈开黑雾,竟在周显身后划出一道短暂的真空。
周显脸色微变,却没回头,只是反手挥出一道黑气。“嗤啦”一声,黑气与剑刃相撞,铁剑瞬间被黑气缠绕,剑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黑纹,像是被强酸腐蚀。李长老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中的剑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刃带着风声擦着周显的衣角飞出去,深深插进石柱里,震得碎石四溅。
“就凭你这点微末修为,也敢来拦我?”周显缓缓转身,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比之前更浓郁的黑气,“当年林清没杀了你,是他的仁慈,今日我便替他‘补’上这个错!”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掌,黑气像重锤般砸向李长老的胸口。
李长老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将断剑横在胸前,运转全身灵力护住心口。“砰”的一声闷响,黑气撞断断剑,径直砸在他胸口——林衍清楚地看到,李长老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正好落在他身边,重重摔在地上。
“长老!”林衍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李长老伸手按住肩膀。李长老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湿了胸前的长老服饰,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死死盯着林衍的眼睛,用尽力气说道:“别……别管我……守脉阵……启动法诀……你记着……”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地宫中央的偷脉阵,又摸了摸林衍颈间的玉佩,声音断断续续:“玉佩……钥匙……灵脉本源……三者合一……才能启动……别让……青云宗……成千古罪人……”说完,他突然撑起身体,挡在林衍面前——哪怕此刻他连站都站不稳,后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却像一堵苍老的墙,死死护住身后的林衍。
周显缓步走过来,看着挡在林衍身前的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老东西,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啊,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他抬起脚,轻轻踩在李长老的手背的上,李长老闷哼一声,手背瞬间被踩得变形,可他却没挪动半分,依旧死死护着林衍。
“长老!你快让开!”林衍红着眼眶,想要把李长老拉到身后,却被李长老死死按住。李长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恳求与决绝:“林师侄……报仇……护宗门……都靠你了……我这把老骨头……能换你一点时间……值了……”
周显的脚又往下压了几分,李长老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却依旧没有退让。“冥顽不灵!”周显失去了耐心,抬手凝聚起一团黑雾,黑雾中隐约能看到细小的灵脉碎片在蠕动,比之前用来杀赵辰的黑气还要浓郁数倍,“既然你这么想护着他,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慢慢收拾这废物!”
黑雾缓缓升起,朝着李长老的头顶落下,李长老闭上眼睛,脸上却带着一丝释然——他终于能对得起林清的嘱托,能为宗门做最后一点事了。林衍看着那团致命的黑雾,心脏像被撕裂般疼痛,他想冲上去,却被李长老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他颈间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像被火烤般的滚烫,淡青色的玉佩表面缓缓裂开细缝,细碎的金光从缝里渗出,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孩子……你的灵脉本源……已经觉醒了……玉佩、钥匙、本源……三者随时可以融合……启动守脉阵的时机……到了……”
是守脉者的声音!
林衍猛地攥紧颈间的玉佩,掌心的灼热顺着指尖传遍全身,丹田内原本紊乱的灵力突然变得温顺起来,那股被抽走灵根后留下的空洞感,竟在一点点被填满。他抬头看向周显手中的黑雾,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李长老,眼神里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周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林衍颈间的玉佩,眉头突然皱起:“那是什么?!”他能感觉到,玉佩上传来的气息,竟与偷脉阵的气息截然相反,像是天生的克星!
“周显!”林衍突然开口,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你想吸尽东洲灵脉?想成为化神霸主?我告诉你,不可能!”
周显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一个快死的废物,也敢说这种大话?”他不再犹豫,手中的黑雾猛地朝着李长老砸去——他要先杀了这个碍事的老东西,再彻底掌控林衍的灵脉本源!
李长老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他疑惑地睁开眼,只见林衍突然从他身后站了起来,颈间的玉佩泛着耀眼的金光,手中还握着那把青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纹路与玉佩的纹路相互呼应,竟同时亮起了青色的灵光。
“这……这是……”李长老的眼睛瞬间睁大,他认出了这纹路——当年林清给他看的灵脉图谱上,就有一模一样的纹路!
周显的脸色彻底变了,他能感觉到,地宫深处传来一股与偷脉阵截然相反的力量,那股力量正在快速苏醒,像是要将他辛苦吸收的灵脉尽数剥离!“不!不可能!”他怒吼着,手中的黑雾猛地转向,朝着林衍砸去,“我绝不会让你坏了我的大事!”
林衍没有躲闪,他深吸一口气,将青铜钥匙按在玉佩上,同时运转守脉心法,将丹田内觉醒的灵脉本源,尽数注入玉佩与钥匙之中——
金光与青光瞬间爆发,将整个地宫照得如同白昼,连周显的黑雾都在这光芒下,微微后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