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推开图书馆自习室的门时，许盛正咬着笔帽，对着一道物理题愁眉苦脸。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生动。
“第六题，”邵湛在他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过他的练习册，“你又忘了考虑摩擦力。”
许盛“啧”了一声，伸手去抢：“知道了知道了，邵老师，你先让我自己想想...”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邵湛轻轻握住。
“想多久了？”邵湛的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二十分钟？”
许盛耳根一热，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十五分钟。”他小声嘟囔，“这题出得有问题吧...”
邵湛低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转而拿过笔，在草稿纸上画起受力分析图。许盛凑过去看，发梢蹭过邵湛的侧脸。
“喂，”许盛忽然压低声音，“有人在看我们。”
邵湛头也不抬：“谁？”
“隔壁桌的女生，从你进来就开始看。”许盛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得意，“估计是在看我们邵大学神。”
邵湛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隔壁桌，那两个女生立刻红着脸低下头。他收回视线，看向许盛：“不是在看我。”
“那在看谁？”
“在看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许盛瞪大眼睛，抬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邵湛！”
邵湛眼中笑意更深，在桌下准确握住他的膝盖：“安静，讲题。”
许盛不说话了，耳朵却越来越红。他盯着邵湛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个自习室，邵湛第一次给他讲题时，两人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而现在...
邵湛的左手依然放在他的膝盖上，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裤料传来，让他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懂了没？”邵湛讲完解法，转头问他。
许盛诚实摇头：“没听懂。”
邵湛挑眉：“我讲得不够清楚？”
“是你靠得太近了，”许盛理直气壮，“影响我思考。”
邵湛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靠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那怎么办？许盛同学需要老师保持多远的距离才听得进课？”
许盛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继续讲题。”
后来许盛还是没完全听懂那道题，但邵湛决定换个方式辅导——他拉着许盛来到篮球场。
“物理和篮球有什么关系？”许盛抱着篮球，一脸不解。
“投篮的抛物线，”邵湛指着篮筐，“不考虑空气阻力，球的运动轨迹是标准的二次函数。你可以通过控制出手角度和初速度来调整弧线...”
许盛看着他一本正经讲解的样子，忽然把球塞回他手里：“演示一下？”
邵湛接过球，退到三分线外，起身跳投。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哇哦，”许盛鼓掌，“邵老师连打球都这么标准，不愧是学霸。”
邵湛走回来，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该你了。”
许盛笑嘻嘻地拿起球，却故意投了个三不沾。球滚到场边，他跑去捡，回头时发现邵湛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夕阳西下，整个操场被染成金色。许盛抱着球跑回来，在邵湛面前停下。
“其实我刚才听懂了，”他忽然说，“那道题。”
邵湛挑眉：“那为什么说没听懂？”
许盛眨眨眼：“想让你多讲一会儿。”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其他学生打球的声音，夹杂着阵阵欢笑，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膜。邵湛向前一步，接过许盛手中的球扔到一旁，然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许盛。”
“嗯？”
“下周考试要是物理不及格，”邵湛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就每天放学都给你加课。”
许盛瞪大眼睛：“你这是滥用职权！”
“嗯。”邵湛坦然承认，手指下滑，与许盛十指相扣，“所以你要努力考好一点。”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盛走着走着，忽然凑近邵湛耳边：
“邵老师，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复习方法。”
“什么？”
“牵手复习法，”许盛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据说可以增加记忆力。”
邵湛忍不住笑出声：“这又是从哪看来的歪理？”
“许盛定律，”许盛理直气壮，“刚刚发明的。”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该各自回家了。许盛却站着不动，手指悄悄勾着邵湛的衣角。
“明天还去图书馆吗？”他问，眼睛亮晶晶的。
邵湛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周日，图书馆不开门。”
“哦...”许盛难掩失望。
“来我家吧，”邵湛轻声说，“我给你讲题。”
许盛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邵湛点头，眼里有温柔的笑意，“姨妈做了芒果布丁，放在冰箱里没人吃。”
“我一定去！”许盛立刻说，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轻咳一声，“...我是说，为了学习。”
邵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知道。”
看着许盛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邵湛忽然觉得，有些题目一旦解出答案，就会发现它比想象中更加美好。
比如喜欢一个人，比如被一个人喜欢。
比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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