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青石镇的屋檐,将青石板路润得发亮。林默背着半篓草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单薄的粗布衣衫早已被雨水打透。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指缝间渗出的血丝在雨水中迅速晕开。他今年十六岁,却因自幼体弱,连镇上药铺的学徒都做不了,只能靠采些寻常草药换些碎银糊口。
路过镇口那棵百年老槐时,林默的脚步忽然顿住。树下的泥地里,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朴玉佩正被雨水冲刷,暗青色的玉质上刻着繁复难懂的纹路,边缘还沾着点点暗红。
“这是……”他犹豫着捡起玉佩,触手温润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连咳嗽都轻了几分。玉佩背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像是“道”,又像是“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三匹快马溅着泥水冲来,为首的锦衣汉子看到林默手中的玉佩,眼睛骤然瞪圆:“在那儿!把玉佩交出来!”
林默心头一紧,下意识将玉佩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镇后的山林跑。他不知道这玉佩为何物,但本能告诉他,绝不能交给这些凶神恶煞的人。
锦衣汉子怒喝一声,腰间长刀瞬间出鞘:“抓住他!死活不论!”
刀锋划破雨幕的寒光在身后亮起,林默只觉后背一阵发凉,拼尽全力钻进茂密的树林。怀里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温暖的气流顺着胸口蔓延开,让他疲惫的身体陡然生出几分力气……
钻入密林深处,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远去。林默靠在老槐树上大口喘气,手忙脚乱地摸出怀里的玉佩。此刻玉佩已恢复了温润,只是那些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
他小心翼翼地擦去玉佩上的泥水,指尖无意中划过正面的纹路,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无数陌生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引气入体,淬炼凡胎……”一段晦涩的口诀在意识中回荡,紧接着是一幅幅清晰的图谱,描绘着气流在体内运行的轨迹。
“这是……修仙法门?”林默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青石镇地处偏远,偶有行脚商人带来外界的传闻,说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就能吐纳天地灵气,拥有移山填海之能。
他按照图谱中的指引,尝试着调整呼吸。起初毫无异状,但当他将意念集中在玉佩上时,周围稀薄的光点仿佛受到牵引,缓缓向他汇聚而来,顺着口鼻钻入体内。
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多年的旧疾带来的滞涩感竟渐渐消散。林默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中,直到天色擦黑才猛然惊醒。
“原来这玉佩里藏着如此玄机。”他握紧玉佩,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光芒。多年的病痛让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渴望摆脱这孱弱的凡胎。
回到镇上破落的家中,林默将自己关在柴房,借着月光仔细研究玉佩中的信息。这部功法名为《尘凡诀》,开篇便说“尘中炼心,凡里问道”,似乎与其他修仙法门截然不同,更注重在平凡生活中感悟大道。
“引气、筑基、金丹……原来修仙有这么多境界。”他看着图谱中记载的境界划分,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图谱显示,他此刻已踏入“引气一层”,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境界,却已能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存在。
深夜,林默被一阵异响惊醒。院墙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正是白天那伙人的声音:“那小子肯定躲回镇上了,明天一早挨家挨户搜查!”
林默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怀里的玉佩。他知道,平静的生活已经结束,从捡起玉佩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彻底改变……
第二天清晨,林默还没来得及出门,院门外就传来粗暴的踹门声。锦衣汉子带着两个手下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三角眼在狭小的院子里扫来扫去。
“小子,把玉佩交出来,饶你不死!”锦衣汉子把玩着腰间的长刀,语气阴狠。
林默将手背在身后,悄悄握紧玉佩:“什么玉佩?我没见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旁边的刀疤脸狞笑着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默的肩膀。他常年在镇上横行,根本没把这个病弱少年放在眼里。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林默的瞬间,林默体内的灵气按照《尘凡诀》的法门骤然运转。他侧身避开抓来的大手,同时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快如闪电般点向刀疤脸的肋下。
“哎哟!”刀疤脸惨叫一声,捂着肋下疼得弯下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病秧子竟然能伤到自己。
锦衣汉子脸色一沉:“有点门道!看来是得到了玉佩传承。”他身影一晃,手中长刀带着破空声劈来,刀风凌厉,显然是有些真功夫的。
林默瞳孔微缩,不敢硬接。他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狭小的院子里腾挪闪避,同时运转灵气强化身体。虽然修为尚浅,但《尘凡诀》的玄妙之处在于能将有限的灵气发挥到极致。
几个回合下来,锦衣汉子竟没能伤到林默分毫,反而被他借着柴垛的掩护,用削尖的木棍偷袭得手,大腿上划开一道血口。
“废物!”锦衣汉子又惊又怒,正想发狠,远处忽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声。他脸色骤变,恶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算你运气好,这玉佩我们迟早会取回来!”
说罢,他带着手下匆匆离去,仿佛那铜铃声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林默松了口气,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刚才的交锋已让他灵气耗尽。
他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那里是镇东头的灵虚观。据说观里住着一位云游至此的道长,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
“他们为什么怕铃声?”林默抚摸着温热的玉佩,心中充满了疑惑,同时也意识到,这青石镇隐藏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