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两重香

青屿的秋晨总裹着层薄雾，苏晚棠踩着七点的船笛声走进工会大院时，远远就看见沈知夏站在宣传栏前。藏青色制服被海风掀起衣角，高马尾束得利落，手里攥着卷新的安全须知海报，正踮脚调整钉子的位置——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做什么都要力求规整，连海报边缘都要对齐宣传栏的木纹。

“沈队长，用不用帮忙？”苏晚棠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白桃味的信息素像温顺的小猫，轻轻绕着她的手腕打转，熟稔地往沈知夏身边飘。

沈知夏回头时，镜片上还沾着点雾汽。看见她手里印着“老陈家鱼丸”的袋子，眉梢几不可察地软了：“不用，最后两个钉子。”话虽这么说，还是伸手接过了苏晚棠递来的热豆浆，指尖碰到袋口的温度，像触到了多年前某个清晨——那时她们还在岛上的小学，苏晚棠总揣着两个热包子跑来找她，白桃味的奶糖味混着晨读声，是整个童年最软的记忆。

等沈知夏钉好海报，苏晚棠已经把鱼丸倒进了办公室的搪瓷碗里。“刚路过码头，陈叔说这是今早新做的，加了你爱吃的萝卜丝。”她把筷子递过去，看着沈知夏咬下第一口时，忽然想起小时候沈知夏总把不爱吃的萝卜丝挑给她，如今倒反过来，沈知夏会乖乖把碗里的萝卜丝都吃完。

“上午要去北岛给渔民做医保讲解，你跟我一起？”沈知夏放下筷子，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资料，玫瑰味的信息素带着冷调的清冽，却刻意放得温和，没像对其他人那样带着距离感。这是她们之间默认的默契——从Alpha分化那天起，沈知夏就学会了控制信息素，怕锐利的玫瑰香吓到容易受惊的苏晚棠。

苏晚棠点头，指尖划过资料上沈知夏提前标注的重点，字迹和小时候教她写作业时一样，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记得带个小喇叭，北岛的王奶奶耳朵不好，上次你嗓门提得太高，回来嗓子哑了好几天。”她轻声叮嘱，像多年前在教室后排，悄悄把润喉糖塞给讲题讲得口干舌燥的沈知夏。

去北岛的船程要二十分钟，海风把苏晚棠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沈知夏坐在她身边，伸手帮她把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小时候你总被风吹得哭鼻子，现在倒不怕了。”沈知夏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苏晚棠泛红的耳尖上——Omega的皮肤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碰一下就会发烫。

“那是因为现在有你啊。”苏晚棠小声说，白桃味的信息素忍不住往沈知夏身上靠了靠。小时候出海遇到风浪，是沈知夏把她护在怀里；分化期发烧，是沈知夏守在床边递水喂药；连她来工会工作，也是沈知夏跑前跑后帮她整理资料。这朵冷调的玫瑰，从来都只对她展露温软。

到了北岛的活动室，沈知夏站在讲台上讲解医保政策，声音清晰又有耐心。苏晚棠坐在旁边帮着分发资料，偶尔抬头看向她，总能撞见沈知夏投过来的目光——像海风裹着玫瑰香，稳稳落在她身上。休息时，王奶奶拉着苏晚棠的手笑：“你们俩从小就好，现在一起在工会做事，真是缘分。”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走回码头。白桃味的软甜和玫瑰味的清冽缠在一起，被海风卷着飘向远方。沈知夏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奶糖——还是苏晚棠小时候爱吃的白桃味，糖纸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给你的，”她把糖塞进苏晚棠手里，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就像小时候一样。”

苏晚棠剥开糖纸，甜意漫进舌尖的瞬间，抬头撞进沈知夏的目光里。Alpha的眼神不再像工作时那样锐利，反而藏着化不开的温软，像多年前那个护着她的小女孩，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模样。海浪声轻轻响起，两抹身影在暮色里慢慢走着，冷与暖的契合，从童年一直延续到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