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明珠府。
纳兰明珠早已接到康熙的旨意,心中了然——这位如今唯一在宫外抚养的阿哥,将成为他们府上的贵客。此事不仅是天家对他的看重,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若能与阿哥建立深厚的情谊,或许日后还能借此再进一步。思及此处,他不禁暗自感叹:这何尝不是皇帝对自己的信任,亦是一场无声的试炼?
纳兰明珠将福晋与儿女们唤至身前,神色郑重地叮嘱他们万不可出差错。待会儿圣驾亲临,全家须得一同出门恭迎皇上,言行举止间务必要恭敬得体,给皇上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不仅是礼仪之需,更关乎家族的颜面和荣宠。他的话语虽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让众人纷纷敛容颔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康熙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保清,目光中满是慈爱。这孩子,是他众多子女中最健壮的一个,如今体重也恰到好处,显得健康而充满活力。回想当初,保清出生时便是诸子中分量最重的,如今再看,那粉雕玉琢般的模样愈发惹人怜爱,直叫人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情。
这时,外面的侍卫朗声通报:“皇上到了!”康熙方才还在出神,未料到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他今日出宫时身着便服,怀中抱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缓步走下马车。保清一见外头人头攒动,心中顿时涌上一阵雀跃,小手挥舞着,似是在欢呼热闹非凡的场面。侍卫们齐刷刷跪下行礼,康熙则抬了抬手,淡然道:“起吧。”声音沉稳却不失温和,仿佛连空气都随之安静下来。
纳兰明珠远远望见皇帝的马车缓缓驶来,待康熙步下马车,他便携家眷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参拜:“臣纳兰明珠,叩见皇上。”康熙抬手,温和道:“免礼。”几句寒暄后,君臣二人并肩而行,一同踏入明珠府的大门。作为朝堂重臣,纳兰明珠的府邸自是恢宏气派,庭院深深,布局井然。他的子女与福晋们依礼上前叩拜,随后便依例退下,只留下纳兰明珠一人陪伴圣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穆又微妙的氛围,仿佛连风拂过廊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康熙并未开门见山,而是与纳兰明珠闲话起朝政,彼此寒暄了几句。言谈之间,他似不经意地带过一句,叮嘱纳兰明珠切莫亏待了保清,务必多加照应。否则,定当追究责任,绝不轻纵。那语气虽平和,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纳兰明珠听在耳中,心中顿时一凛。他深知康熙对诸位阿哥的重视,更明白这番话的分量,不由得诚惶诚恐,暗暗告诫自己万万不可有所疏忽。
康熙在明珠府又驻留了片刻,凝视着年幼的保清,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他轻声说道,尽管知道这孩子未必能听懂:“阿妈走了,你要乖乖的,别哭。”话语虽简,却仿佛压着千斤的重量。康熙早已在保清身边安排了几名可信的人,再加上纳喇氏带来的亲信,人手已足够,他总算稍稍安心。最终,康熙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明珠府。纳兰明珠一路恭送圣驾,直至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的波澜却迟迟未能平息。
保清目送康熙离去,心中虽不明所以,却仍难掩一阵酸楚。那种难以言喻的难过,像是一层薄雾,悄然笼罩在心头。纳兰明珠轻轻抱起保清,沿着蜿蜒的小道,一路走向为阿哥准备的院落。那院子极为宽敞,地段也极佳,显然经过精心挑选。然而,脚下的石径仿佛划开了两个世界,随着步伐渐深,保清感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这里的气息、光影,都与之前截然不同,如同记忆被撕裂了一般,徒留几分疏离和怅然。
纳喇氏安排的四名奶嬷嬷悉数到场,另有十二名宫女随行;康熙那边也派了八名小太监和六名小宫女。他们皆跟随在纳兰明珠身后,一路出宫而来,职责便是确保阿哥的安全无虞。众人心中都明白,若阿哥有任何闪失,自己等人怕是再无生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