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

警察×医生/ 祺鑫/BE

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层叶，丁程鑫蹲在警戒线外，指尖攥着那枚磨得发亮的平安福。布料里的艾草味早就散了，只剩马嘉祺临走前，手指反复摩挲过的温度。

他们是在这槐树下长大的。马嘉祺总爱爬树，折了枝桠往下递，喊他“阿程接着”；后来他成了医生，马嘉祺穿了警服，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来医院看他一眼，哪怕只是在走廊里站三分钟。

“这次要去多久？”丁程鑫给马嘉祺整理衣领时，声音在发颤。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气，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布包，塞进他手里。是个平安福，边角都磨毛了，“我戴了五年，给你。”

“那你怎么办？”

“我是警察啊。”他笑了笑，指尖擦过丁程鑫的眼角，“阿程，若我回不来……”

“别胡说！”丁程鑫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厉害。

马嘉祺却按住他的肩，一字一句地说：“就别等我了。”

那天的风很大，吹得槐树叶沙沙响。丁程鑫看着马嘉祺转身走进巷子深处，背影挺得笔直，像棵不会弯的树。他没挽留，也没喊住他——他比谁都清楚，马嘉祺的肩上，除了他，还有别的东西。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丁程鑫在医院值完一个又一个夜班，手机总调到最大声，枕头下常年压着车钥匙。他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数着日子过，算着马嘉祺该回来了。

直到那天下午，急诊室的门被撞开，冲进来的警察穿着和马嘉祺一样的制服，脸色惨白。“丁医生，马队他……”

丁程鑫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却异常平静：“人在哪？”

停尸房的冷气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马嘉祺躺在那里，脸上盖着白布，露出来的手背上全是伤痕。队友红着眼圈说，身份暴露那天，他被折磨了整整两天，到最后断气，嘴里都没吐出半个字。

“他是英雄啊……”有人在旁边哽咽。

丁程鑫没哭，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马嘉祺的指尖。凉的，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河面。他想起小时候，马嘉祺总把暖手宝塞给他，说“阿程手凉，我火力壮”。

原来英雄的手，最后也会凉成这样。

队友把他扶出去时，他腿一软，跪在了走廊上。来往的护士都红了眼，没人敢上前。他捂着脸，终于哭出了声，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他们说他是英雄，可他们不知道，他是丁程鑫的全世界。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平安福被他攥在手里，捏得变了形。卧室墙上还贴着他们的合照，马嘉祺穿着警服，笑得露出虎牙，他站在旁边，白大褂的袖子挽着，眼里全是他。

“马嘉祺，你不是说让我别等吗？”他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可我不等你，我等谁啊？”

毒枭被捕的消息传来那天，丁程鑫去了海边。他记得马嘉祺说过，等任务结束，就带他来看日出。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他把平安福贴身放好，对着翻涌的浪轻声说：“马嘉祺，我来找你了。”

纵身跃入海水的瞬间，他好像又听见了那句“阿程接着”。阳光穿过水面，碎成一片金，像极了那年槐树下，少年递过来的枝桠上，沾着的光。

或许这样也好。他没能留住他的英雄，至少能追上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