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发霉的旧纸混着铁锈。我动了动手脚,发现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疼。我想不起自己是谁,甚至想不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人吗?”我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像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没人回应,只有远处一扇窗户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照在地板上,像一道细长的银线。
我站起身,靠墙摸索着往前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滑了一下。我蹲下来摸了摸,是玻璃碎片,还有点黏手。
这地方……曾经是医院?
我继续往前,穿过一条破败的走廊,墙上的瓷砖裂了大半,有些地方还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我尽量不去看那些痕迹,可它们却总在余光里晃。
“咳咳……”
一声咳嗽从前面传来。
我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谁?”我问。
“嘘——”一个沙哑的声音压低了,“别出声。”
我慢慢往声音的方向靠近,透过那扇破窗的光,我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个老头,坐在墙角,手里拿着根棍子,看起来像是捡来的。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是谁?”我问。
“我是谁?你倒是先告诉我你是谁。”他说。
“我……我不知道。”我愣了一下,实话实说,“我记不起来了。”
老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有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太喜欢他那种笑。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却知道自己在这座医院里。”他站起身来,拄着棍子,“看来你是被关进来的,不是自己走进来的。”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
“这座医院,早就没人了。外面都是尸兄,正常人不可能活着进来。”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天气。
我心头一紧:“尸兄?”
“就是那种咬人的怪物。”他朝我挥了挥手,“你要是不信,等天黑了就能看见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他摆摆手,“你既然能醒过来,说明你命硬。而且……”他顿了顿,“你能进到这间屋子里,说明你和它有关系。”
“它?”我问。
“那口棺材。”他说,“就在你刚才躺着的地方底下。”
我低头看了看地板,心里一阵发毛:“你说什么?”
“那口棺材,不是普通的棺材。它是整个事件的源头。”老头慢慢走到我面前,凑近了点,“你知道吗,你躺在上面睡了一晚,居然没变成尸兄,这是奇迹。”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到底怎么回事?”
“我叫陈老。”他伸出一只手,“以前是考古的,后来成了流浪汉。现在嘛,算是个讲故事的人。”
我没伸手:“林知远。”
“哦?你记得名字?”他有点惊讶。
“刚才我看到墙上写着‘林知远’三个字,就记起来了。”我说。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着他。
“当然。”陈老点点头,“但我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小:“听着,小子,你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离开这里。那口棺材,不能留在地上,必须重新封印。”
“封印?你疯了吧?”
“我不是疯子。”他松开手,目光变得深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信我,因为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但你迟早会相信的。”
“为什么是我?”我问。
“因为你躺过那口棺材。”他说,“因为你还没死。”
我沉默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他转身要走,“你自己决定吧,是要逃命,还是留下来搞清楚真相。”
“等等!”我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死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不想再看到你死。”
说完,他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我开始回忆,试图拼凑起一点线索。
我是林知远,H市疾控中心的研究员。我曾经研究过一种病毒,代号“X-7”。后来……后来发生了一场事故,我被调离岗位。再然后……
我记不起来了。
我走向那扇窗,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破败的街道,路灯熄了,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火光。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几个影子在晃动。
那是……人吗?
其中一个影子转过头来,脸是扭曲的,嘴角咧开到耳根,眼睛泛着红光。
我倒吸一口冷气,赶紧趴下。
“尸兄……”我喃喃道。
我必须离开这里。
可那口棺材,真的有问题吗?
我回到刚才躺着的位置,蹲下来摸了摸地板。果然,在裂缝之间,隐约能看到一块黑色的木板。
我用力扒开碎石,果然露出了一口棺材的一角。
它看起来很旧,却奇怪地没有任何灰尘,表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我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突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血红的天空,倒塌的建筑,街道上满是尖叫和哭喊的人群。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一座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里面是深绿色的液体。
“X-7,成功了。”他低声说。
然后画面一转,男人倒在血泊中,棺材出现在他身边。
我猛地后退几步,心脏狂跳。
这不是幻觉。
这是……记忆?
我喘着气,靠在墙上,感觉全身都在发抖。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陈老的。
是另一个人,脚步很重,像是皮靴。
我赶紧躲到角落里。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枪。他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
“林知远。”他开口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我屏住呼吸。
“赵崇文。”我认出了他的声音。
他是H市副秘书长,也是应急指挥部的负责人。可我记得……他不是个正派人。
“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揭开真相?”他冷笑着说,“你太天真了。”
我死死攥住拳头。
“你已经接触过棺材了。”他说,“你应该已经……变异了才对。”
他慢慢走近,似乎在确认我的状态。
“你还活着,说明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特别。”他停在我藏身的角落前,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碎石,“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没有回答。
“你可以继续装死,但你逃不掉。”他说,“你会成为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我咬紧牙关,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赵崇文猛地后退,门口冲进来一个人影。
是苏婉儿。
她手里拿着枪,眼神坚定:“放开他。”
“你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护士小姐。”赵崇文冷笑。
“你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苏婉儿举起枪,“他已经知道了你的事。”
赵崇文脸色变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来救人。”苏婉儿一步步逼近,“你是来利用这一切的。”
我悄悄从角落里出来,站在她身后。
“你们两个……”赵崇文眯起眼睛,“真是多管闲事。”
他突然抬手,朝我们开枪。
苏婉儿拉住我往后一滚,子弹擦着我们飞过,打在墙上。
“跑!”她喊。
我们转身冲出门外。
赵崇文在后面追。
街道上,尸兄越来越多。
我们边跑边躲避,终于甩掉了他。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苏婉儿。
“是你自己暴露了。”她说,“你碰了那口棺材。”
“你怎么知道我会没事?”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因为你不是普通人。”
我怔住。
“走吧。”她说,“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事情说清楚。”
我点点头。
我们继续向前,背后是逐渐逼近的尸群和赵崇文的阴影。
而前方,是未知的真相。
\[未完待续\]我们沿着废弃的街道奔跑,脚下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苏婉儿拽着我拐进一条小巷,身后传来赵崇文的脚步声,还有那些扭曲身影的嘶吼。
“那边!”她指向前方一扇半掩的铁门。
我们冲过去,她用力推开,我跟在后面挤进去,她迅速把门拉上。门发出吱呀一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门后是间药房,柜台倒了,货架歪斜,地上散落着药盒和玻璃碎片。她背靠门喘气,我扶着墙也大口呼吸。
“你怎么知道我会没事?”我又问了一遍。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我看,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什么?”我追问。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那就以后再说。”我说,“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赵崇文要抓我?”
她摇头:“你现在知道了,只会更危险。”
我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我们同时屏住呼吸。
赵崇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搜,两个人跑不远。”
另一个声音回应:“尸群往这边来了,得快点。”
脚步声远了,我们松了口气。
“这里不安全。”她低声说,“但我们需要补给。”
她走向柜台后的储物间,我跟着。她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几支注射器和一瓶葡萄糖。
“这些还能用。”她把东西塞进背包。
我看到角落里有个保温箱,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支疫苗。
“这是……”我认出标签上的标志,是我们疾控中心的。
她点头:“是你之前负责的项目。”
“X-7?”我问。
她脸色变了:“别提这个名字。”
“为什么?”我不解。
她抓住我的手,力道有点重:“因为一提到它,那些东西就会出现。”
我愣住了。
她放开我,转身继续翻找。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升起更多疑问。
“你早就认识我。”我说,“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她停下动作,没有回头。
“对吧?”我走近一步。
她叹了口气:“我们曾经……很亲近。”
我脑子嗡了一下:“那后来呢?”
她终于转过身,眼里有水光:“后来你发现了真相,他们就让你‘消失’了。”
“真相是什么?”
她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低吼声。
“它们进来了!”她一把拉住我,“快走!”
我们从后门逃出去,进入一条更窄的小巷。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她突然把我按在墙上,自己贴在我身边。一个尸兄从巷口走过,脚步踉跄。
等它走远,我们才继续往前。
“你刚才说X-7。”她边走边说,“那是种病毒,原本是用来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的。”
“结果呢?”
“它变异了。”她声音发紧,“变成了现在的‘尸兄’源头。”
“我怎么会参与这种研究?”我皱眉。
“你是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她说,“可你在最后一刻发现了问题,想终止实验。”
“所以他们让我‘消失’了。”
她点头:“但你没死。”
我想起那口棺材:“因为我躺在上面?”
她猛地停住:“你怎么知道棺材的事?”
“陈老告诉我的。”我说,“他还说必须重新封印它。”
她脸色苍白:“别相信他的话。”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就是当年实验的主谋之一。”她说,“是他建议用那口棺材做容器。”
我震惊了。
“听着。”她抓紧我的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证据,揭穿他们。而不是去碰那口棺材。”
我还没说话,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阴冷、扭曲的笑声。
十几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围住了我们。
尸兄。
“跑不了了。”我握紧拳头。
“不。”她从腰后抽出一支针剂,“还有机会。”
“这是什么?”
“X-7的改良版。”她眼神坚定,“能暂时增强你的反应能力。”
“副作用呢?”
“可能会让你想起更多事。”她说,“包括我们之间的过往。”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给我。”
她将针剂扎进我手臂,我咬牙忍住疼痛。
几秒后,身体开始发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我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甚至能闻到尸兄身上腐烂的血味。
“准备好了吗?”她问。
我活动了下手脚:“走。”
我们冲向最近的尸兄,她开枪吸引注意力,我趁机绕到背后,用随身带的手术刀割开它的喉咙。
腥臭的血液喷溅出来,我却不再害怕。
记忆开始闪回。
实验室里,我和她在加班。她帮我整理资料,我们靠得很近。
走廊上,她抱住我,说不想让我继续这个项目。
医院里,我躺在病床上,她偷偷给我注射了一支不明药剂。
我明白了。
她不仅救了我一次。
而是很多次。
“林知远!”她喊,“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我回过神,一群尸兄正朝我们扑来。赵崇文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举着枪,瞄准我们。
“这次你们逃不掉了。”他冷笑。
苏婉儿挡在我面前,举起枪。
枪声响起。
我冲上去,抓住赵崇文的手腕,将他按在地上。他挣扎着,我终于看清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道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疤痕。
“你到底是谁?”我怒吼。
他笑了:“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