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宫门的亭台楼阁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檐下零星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晕。唐软与唐糖并肩走在通往角宫的回廊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你最近在角宫……还好吗?”唐软挽着唐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个宫尚角,他……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了吧?”她指的是宫尚角那令人不安的、充满占有欲的“发病”状态。
唐糖闻言,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脸上露出一抹恬静而释然的笑容,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没有,软软放心。他……近来一直很温和,待我也很好。”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描述,“他教我弹琴,指点我处理一些简单的账目,很有耐心。说起来,他现在……倒更像是一位令我尊敬的老师。”
她的语气平和,带着真诚的感激,却唯独没有半分少女谈及心仪男子时应有的羞涩与悸动。那份“尊敬”,清晰地将宫尚角定位在了一个安全而疏离的位置上。
暗处,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挺拔身影骤然绷紧。2
宫二要气死了
宫尚角负手立于廊柱的阴影之后,如同蛰伏的猎豹,无声无息。他本是久候唐糖未归,心下微躁,亲自寻了出来,却不想恰好听到了这番姐妹间的私语。
老师……
尊敬……
这两个词如同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他心底最偏执的角落。他利用她的愧疚,步步为营,收敛起所有利爪与锋芒,扮演着温和、耐心、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角色,换来的,竟只是这般……不带任何男女之情的“尊敬”?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那双清澈眼眸里全然信赖、却无半分情愫的模样。他处心积虑营造的靠近,那些“无意”的触碰,那些深夜的琴音教导,在她看来,难道都只是师长对学生的关怀吗?
一股混杂着挫败、焦躁与浓烈不甘的暴戾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内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温和”的伪装。他想要立刻现身,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的“尊敬”!
然而,他终究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将几乎失控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阴影完美地遮掩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狰狞与眼底翻腾的深暗。
“……那就好。”唐软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听到姐姐的话,她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等过些日子,新娘们都离开了,我就回来陪你啦。”她已经开始期待姐妹俩之后自在的日子。
唐糖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多想。
姐妹俩的身影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宫尚角这才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站在方才唐糖站立的位置,廊灯的光线将他一半脸庞照亮,另一半依旧沉浸在浓重的黑暗里,明暗交错,显得他神色莫测。
尊敬?
他不需要这种可笑的感情。
他要的是她全部的注意力,是她情感的失控,是她心甘情愿的沉沦,是她如同他一样,被炽热的欲望与占有欲焚烧殆尽!
看来,之前的温水煮蛙,力度还是太轻了。她既感知不到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那么……他不介意将这水彻底搅浑,甚至亲自点燃一场大火,让她无处可逃,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渴望,他的……一切。
宫尚角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教导她抚琴时,触碰到的她手腕肌肤的细腻触感。他微微眯起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和更深沉的、势在必得的幽光。
唐软要回来了?
很好。
远徵也该出来了,这么久了,那个药也该制好了!
他转身,迈步融入更深的夜色中,背影决绝而危险。狩猎,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温和的假面或许仍需佩戴,但其下的獠牙,已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要的,是连皮带骨,彻底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