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陷在沙发里,腿上摊开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封面上烫金大字《总裁的落跑小娇妻》差点闪瞎人眼。他看得如痴如醉,时而捧心唏嘘,时而咬着嘴唇吃吃傻笑,看到激动处,两条腿还下意识地蹬几下。
池骋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笔电,就看到他家大宝这副快要在沙发上扭成麻花的模样。他走过去,手指插进吴所畏柔软的发间,习惯性地揉了揉,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慵懒:“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吴所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他一把抓住池骋的手腕:“池骋!池骋!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晚上吃火锅还是烧烤?”池骋俯身,蹭了蹭他的鼻尖。
“不是!”吴所畏一脸严肃,掷地有声,“我要当落跑甜心!”
池骋挑眉,显然没把这突如其来的宣言当回事。他家大宝心血来潮的念头多了去了,上周还想当海盗去索马里挖宝藏。他敷衍地捏了捏吴所畏的后颈,像给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顺毛:“行啊,你跑一个我看看。从客厅跑到卧室?我给你计时?”
“哎呀!不是这种跑!”吴所畏不满地嘟囔,但很快又沉浸到自己的伟大计划中,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细节。
池骋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亲了他额头一下:“乖,自己去玩,我打个电话。”
他转身去了书房,完全没把“落跑甜心”四个字放在心上。毕竟吴所畏的“作”向来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是窝回他怀里要亲亲,就是被别的什么更新鲜好玩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然而,这次似乎有点不同。
几天后的傍晚,池骋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会议,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指纹解锁,推开厚重的门扉,屋里安静得有些异样。
平时这个时候,吴所畏要么窝在沙发里看剧等他,要么就是在厨房瞎鼓捣一些看起来极其可疑的“爱心餐点”,把厨房搞得鸡飞狗跳后扑出来挂在他身上抱怨好累。
今天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大宝?”池骋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换了鞋往里走,客厅没人,卧室没人,游戏房也没人。一种微妙的不对劲感爬上心头。他快步走向书房,手指按上隐藏式保险柜的指纹锁。
“嘀”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他放在里面以备不时之需的大量现金,不翼而飞。
池骋的瞳孔骤然缩紧,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来。他视线猛地扫向空荡的保险柜内侧,那里用口红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吴所畏狗爬式的字迹: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勿念。
池骋盯着那张纸条,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很好。”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监控显示屏前,手指飞快地调出今天的录像。快进,搜索,然后画面定格——下午三点左右,他的宝贝吴所畏,吭哧吭哧地拖着一个半人高、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型旅行袋,那袋子沉得让他走路都歪歪扭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袋东西弄出门,然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方向。
池骋脸色铁青,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冲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拨电话,声音冷得能掉冰碴:“给我查今天下午所有航班信息,目的地不限,重点是……呵,他扛着那么多现金,能飞的地方就那几个。”
三天后,某个以阳光沙滩闻名的海岛。
吴所畏戴着墨镜,穿着骚包的花衬衫和沙滩裤,悠闲地躺在一张沙滩椅上,手边的小几上放着插了吸管的冰镇椰青。海风拂面,阳光暖融融的,他眯着眼,舒服地叹了口气。
落跑甜心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除了那袋现金有点太重,差点没把他累死在机场托运处之外,一切完美。
他正琢磨着晚上是去吃海鲜大餐还是去体验一下当地的夜生活,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挡住了温暖的阳光。
吴所畏不满地皱了皱眉,懒洋洋地抬起墨镜:“谁啊,挡我太阳……”
话音卡在喉咙里。
逆光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和西裤,与周围休闲度假的氛围格格不入。领带被他扯得松开了,随意地挂在颈间,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翻滚着压抑的风暴。
是池骋。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剧本瞬间涌入脑海。他猛地坐起身,努力摆出小说里描述的倔强又脆弱的表情,甚至还试图让眼眶红起来,声音带着一丝(自以为)坚强的颤抖:“你、你追来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回去!你休想再掌控我的人生!”
池骋看着他这副明明心虚得要死还要硬着头皮演的样子,气极反笑。他松了松领带结,一步步逼近,冷笑:“跑得挺欢?嗯?扛着我的钱,跑到这里享受日光浴?”
“什么你的钱!那是……那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吴所畏强词夺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池骋彻底没了耐心,弯腰,一把将人从沙滩椅上扛麻袋一样扛了起来!
“啊!”吴所畏天旋地转,胃被顶在池骋坚硬的肩膀上,差点把刚才喝的椰汁吐出来,“放我下来!池骋!混蛋!强取豪夺是没有好结果的!小说里都写了!”
“闭嘴。”池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扛着他就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扛着那么多现金也不嫌累得慌,没关系,我帮你花。”
“我的钱!”
“我的你。”池骋把他塞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当晚,私人飞机轰鸣着滑入夜空。
机舱内,吴所畏揉着肯定被打红了的屁股,眼泪汪汪地控诉:“剧情不是这样的……落跑甜心起码要跑三十章……还要有追妻火葬场……你、你这属于违规操作!”
池骋扯开领带,俯身过去,将他困在柔软的座椅和自己之间,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宝贝儿,在我的剧本里,只有丧偶,没有分居。私奔?可以,但只能是跟我,目的地是坟墓。”
他咬住吴所畏的耳垂,留下一个细微的刺痛印记。
“懂了吗?我的落跑甜心。”
吴所畏缩了缩脖子,看着对方眼底翻滚的暗色,咽了口口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玩脱了。
什么落跑甜心,根本就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