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阴阴正可人,御花园的碧梧枝繁叶茂,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得周遭的芍药与月季愈发娇艳。时近仲夏,宫墙内的燥热被满园草木滤去几分,风过处,裹挟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绾卿牵着承佑的小手,缓步走在九曲回廊上。小儿病愈后愈发活泼,挣脱了乳母的怀抱,便像只脱缰的小鹿,好奇地指着廊下的锦鲤咿呀不休。绾卿被他逗得眉眼柔和,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偶尔弯腰替他拂去衣角的草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身后跟着的宫女低眉顺眼地随行,手中提着食盒,里面装着承佑爱吃的桂花糕与酸梅汤,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自新妃入宫,福临的身影果然很少再出现在景仁宫。六宫之中,淑妃董鄂宛宁独占鳌头,承乾宫夜夜灯火通明,帝王恩宠羡煞旁人;骊妃福察澜兮虽不及淑妃得宠,却也时常被福临召幸,钟粹宫往来宫娥太监不绝,赏赐流水般送入,亦是风光无限。其余宋美人、瑾贵人等人虽偶有恩宠,却终究不及二人夺目,后宫的风向,早已悄然偏向了这两位新晋宠妃。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对此向来淡然,每日只守着关雎宫,教承佑识字,陪他玩耍,或是独自看书刺绣,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她本就无心争宠,如今福临注意力转移,倒让她松了口气,只盼着这份清净能长久些,让承佑在安稳的环境中长大。
所有人“娘娘,您看那片荷花,开得真好。”(宫女顺着承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荷花池里,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田田,露珠滚动,煞是好看。)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欲说话,却见荷花池旁的八角亭内,坐着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女子。
女子斜倚在栏边,身姿纤弱,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病容,却难掩清丽容颜,正是骊妃福察澜兮。她身边只跟着一位贴身宫女,正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绾卿本想绕道而行,不愿与宫中妃嫔过多牵扯
所有人(承佑却挣脱了她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八角亭跑去,口中嚷嚷着):“额娘,荷花!好看!”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无奈,只得快步跟上。
所有人(宫女的声音):“娘娘,您身子弱,不宜在风口久待,不如回钟粹宫歇息吧?”
鹂妃:福察.澜兮(骊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却清晰):“无妨,在宫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也好。”(她抬眸时,恰好望见走来的绾卿与承佑,先是一愣,随即浅浅一笑,起身敛衽行礼):“妹妹见过姐姐。”
博尔吉济特.绾卿:(福察氏家世显赫,按入宫位份,骊妃尚在绾卿之上,却这般谦和有礼,倒是让绾卿有些意外。她连忙侧身避开,回礼道):“骊妃妹妹不必多礼,折煞姐姐了。”
承佑被乳母抱起,好奇地看着骊妃,小脸上满是懵懂
鹂妃:福察.澜兮(骊妃望着那粉雕玉琢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笑道):“这便是承佑吧?瞧着真是乖巧可爱。”
博尔吉济特.绾卿:“让妹妹见笑了,孩子不懂事,乱跑冲撞了妹妹。”(绾卿浅声道。)
鹂妃:福察.澜兮“姐姐说的哪里话,”(骊妃摆了摆手,示意宫女搬来一张石凳,)“姐姐快坐,咱们姐妹难得遇见,不如说说话?”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见她神色真诚,不似有假,便也不再推辞,在石凳上坐下。
乳母抱着承佑站在一旁,宫女则退到了稍远的地方。
八角亭内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与承佑偶尔发出的软糯咿呀。
鹂妃:福察.澜兮(骊妃望着池中荷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姐姐在宫中待得久,性子又沉静,想必很适应这里的日子吧?”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端起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宫中日子,不过是守着一方天地,平安度日罢了。”
鹂妃:福察.澜兮“平安度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骊妃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病容更重了些,)“妹妹入宫时日尚浅,性子又笨,总觉得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眼线,活得小心翼翼,反倒不如在家中自在。”
她的话,像是说出了绾卿心中潜藏已久的感受。绾卿抬眸看向她,只见她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疲惫,不似作伪。这般坦诚,倒让绾卿卸下了几分防备。
博尔吉济特.绾卿:“妹妹家世显赫,又得陛下眷顾,日后定会顺遂。”(绾卿语气平和,却并非虚与委蛇。)
鹂妃:福察.澜兮(骊妃闻言,只是苦笑):“恩宠这东西,向来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姐姐想必比我更明白,帝王心深似海,今日的荣宠,明日或许便成了过眼云烟。”(她顿了顿,看向绾卿,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却更多的是共情,)“姐姐心中,想必也有难以言说的牵挂吧?”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的心猛地一沉,霖轩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轻声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如今我只求承佑平安长大,便别无他求了。”
鹂妃:福察.澜兮“是啊,平安就好。”(骊妃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我自小体弱,父母便常说,平安是福。入宫之后,见多了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才愈发觉得,能安稳度日,已是天大的福气。”(她看向承佑,眼中满是羡慕,)“不像妹妹,身子这般不争气,怕是……难有这般可爱的孩子了。”
这话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让绾卿心中生出几分怜惜。她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境遇不同,却有着相似心境的女子,忽然觉得,在这冰冷的深宫中,或许也并非全然没有可倾诉之人。
博尔吉济特.绾卿:“妹妹不必妄自菲薄,”(绾卿轻声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妹妹只需好生调养身子,日后定会遂心如意。”
鹂妃:福察.澜兮骊妃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一同望着池中荷花,风吹过,带来阵阵清香,仿佛将宫中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外。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荷花池上,波光粼粼。
所有人(骊妃的宫女再次上前提醒):“娘娘,天色不早了,该回宫了。”
鹂妃:福察.澜兮(骊妃起身,对着绾卿浅浅一笑):“今日能与姐姐闲谈,倒是解了不少烦闷。改日有空,妹妹再去景仁宫拜访姐姐。”
博尔吉济特.绾卿:“妹妹客气了,关雎宫随时欢迎妹妹。”(绾卿也站起身,回以微笑。)
看着骊妃纤弱的身影渐渐远去,绾卿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或许,在这深宫中,并非所有妃嫔都是敌人。她低头看向怀中已经有些困倦的承佑,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重新落回池中荷花上,神色依旧平静,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