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柔言制下避风波

太和殿的朱红殿门已近在眼前，檐下悬挂的鎏金宫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云柚扶着绾卿的手臂，脚步虽未停，嘴里却依旧愤愤不平，小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云柚“格格，方才那位姑娘也太过分了！”（云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中的委屈与恼怒，）“明明是她也走得匆忙，偏要倒打一耙，还推了格格您一把！您身份尊贵，是科尔沁的金枝玉叶，又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太妃娘娘的亲侄女儿，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云柚（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绾卿的神色，见自家格格脸上并无愠怒，只是依旧带着几分赶路后的轻喘，不由得更急了些）：“等宫宴结束，奴婢就去告诉太后娘娘和太妃娘娘，让她们为格格您做主！定要好好训斥那姑娘一番，让她知道格格您不是好欺负的！”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流苏，语气平静无波）：“云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的目光掠过殿门前值守的侍卫，声音放得更柔，）“方才确实是我走得太急，未曾留意周遭，先冲撞了那位姑娘，是我有错在先。人家姑娘心里不痛快，朝我发点小脾气，也是应当的，何必放在心上？”

云柚“可是格格——”（云柚还想争辩，却被绾卿抬手打断。）

博尔吉济特.绾卿“此事不许告诉姑母她们，也不许让任何人知晓。”（绾卿的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眼底却依旧带着温和，）“宫宴是何等庄重的场合，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人尽皆知，不仅失了皇家的体面，也丢了咱们科尔沁的脸面，得不偿失。”

云柚（云柚急得眼眶都红了，跺了跺脚道）：“格格！您就是太心软了！您这样处处忍让，只会让人觉得您好欺负！奴婢是一定要告诉太后娘娘的，不能让格格您受委屈！”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看着她忠心护主的模样，又气又笑，故意板起脸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严厉）：“你要是敢说，就罚你抄写一整本《金刚经》，不许找人代笔，也不许偷懒耍滑，必须一笔一划抄完，抄不完不许睡觉。”

《金刚经》篇幅不短，且需字迹工整，抄完一整本绝非易事。

云柚（云柚闻言，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撅了撅嘴，却依旧不服气）：“就算要抄一整本佛经，奴婢也要说！不能让格格您白白受了这委屈！”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挑眉，故作严肃道）：“哦？还敢说？那再加罚两个月月例，这两个月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一概没有，只能穿粗布衣裳、用最普通的脂粉，还敢说吗？”

这一下，云柚是真的慌了。她一个小宫女，月例本就不多，全靠这点月例添置些自己喜欢的小物件，若是被罚了两个月月例，日子可就难熬了。

云柚（她连忙拉住绾卿的衣袖，脸上满是求饶的神色，声音也软了下来）：“不说了不说了！奴婢不说了还不行吗？”

云柚（她委屈巴巴地看着绾卿）：“格格您就会欺负奴婢，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却还要护着别人。您放心，奴婢听您的，不告诉任何人就是了，只求格格您别罚奴婢抄佛经，也别罚奴婢的月例。”

博尔吉济特.绾卿（见她这副模样，绾卿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的柔和更甚）：“这才乖。”（她抬手拍了拍云柚的手背，）“好了，别撅着嘴了，仔细让人瞧见笑话。宫宴要开始了，咱们快进去吧，别让太后娘娘和姑母等急了。”

云柚（云柚重重地点了点头，连忙收敛了神色，重新扶稳绾卿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跟着她向太和殿内走去。只是走了两步，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那姑娘也太幸运了，要是换了别人，奴婢肯定饶不了她……”

博尔吉济特.绾卿绾卿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言语。有些事，忍一时风平浪静，她自幼在科尔沁长大，又跟着姑母见识过不少风浪，自然明白何时该争，何时该忍。这点小插曲，于她而言，不过是宫宴前的一个小波澜，不值得过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