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静静洒在新复仇者基地前的草坪上。秦羽盘腿而坐,指尖轻轻摩挲着草叶上凝结的露珠。夜风裹挟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愈发寂静。
基地三楼的灯光在落地窗前投下一个修长的剪影。娜塔莎双臂交叠靠在窗边,红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她注视着草坪上那个孤寂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电梯下行的嗡鸣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殆尽。当自动门滑开时,娜塔莎的皮靴踩在草坪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秦羽没有回头,但绷紧的肩线暴露了他察觉到来人的事实。
"介意我坐这儿吗?"娜塔莎的声音像她惯用的匕首般干脆利落。
秦羽往旁边挪了半尺,草叶被压弯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娜塔莎坐下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茉莉香,混合着皮革和枪油的味道——这是她身上永远挥之不去的战场气息。
远处的人工湖面反射着碎银般的月光,两人之间的沉默像无形的墙。秦羽能听到娜塔莎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腔里略显急促的心跳。
"这次回来,"秦羽突然开口,声音像是被夜风揉碎了,"地球变了好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起一簇草茎,汁液沾在指腹上,凉而黏腻。
娜塔莎侧过头,月光在她绿色的眼睛里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她没有接话,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表明她在倾听。
"你们分裂了。"秦羽盯着远处基地外墙上的裂痕——那是某次训练事故留下的,"古一法师离开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度也脱离了卡玛泰姬。"
夜风吹乱娜塔莎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将它们别到耳后,金属耳钉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克林特退休了。"她终于接话,声音比平时低沉,"在...那件事之后。"
秦羽感觉到草叶上的露水浸透了裤子的布料,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他想起上次见到克林特时,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弓箭手正抱着小女儿转圈,笑声能震落树梢的积雪。
"我错过了太多。"秦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只夜蛾扑棱着翅膀撞上他的肩膀,又惊慌地飞向路灯。
娜塔莎突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砂纸般的粗糙感:"欢迎回到现实世界。"她屈起膝盖,战术裤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里没有时间宝石能让你重来。"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可能是托尼又在熬夜调试装甲。秦羽仰头看向星空,那些闪烁的光点仿佛亘古不变,却又每时每刻都在移动。
"有时候我在想,"娜塔莎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如果我们当初——"
"不要这么想。"秦羽打断她,转头时对上那双经历过太多生死的眼睛,"过去无法改变。"
夜风突然转强,吹得草坪泛起波浪般的纹路。娜塔莎的红发扫过秦羽的手臂,触感像某种小型动物的皮毛。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羽以为对话已经结束。
"你知道吗,"她最终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靴筒里的匕首柄,"克林特临走前说,他要去教女儿射箭。"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真正的箭,不是那种会爆炸的。"
秦羽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胀。他想起古一法师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那些关于时间和选择的箴言,此刻在夜风中变得格外清晰。
"我们会好起来的。"他突然说,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惊讶。
娜塔莎挑眉,月光在她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这么确定?"
秦羽指向远处训练场边新发芽的橡树苗:"看,连被炸过七次的土地都能长出新的生命。"
娜塔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突然轻笑出声。这次是真的笑声,清脆得像玻璃风铃。她站起身,向秦羽伸出手:"走吧,光的男孩。明天还有训练。"
当他们的手掌相触时,秦羽感受到她指腹的枪茧和掌心的温度。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却又绚烂无比。